她的生命力、她的意识、她的灵魂。每使用一分，她就虚弱一分。

    投影狞笑，六只眼眶中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声音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在大殿中回荡：“凡人，终究是凡人。本座不死不灭，你们拿什么赢？”

    祂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六只手臂同时抬起，掌心凝聚出六团黑色的光球。

    每一团光球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光球中无数灵魂在哀嚎、挣扎、嘶吼……那是祂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灵魂，被祂当作武器来使用。

    六团光球同时射出，从六个方向压向三人！

    苏泽咬牙，将十二先贤的虚影全部燃烧，化作最后一道屏障。

    屏障在六团光球的冲击下瞬间碎裂，他被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右腿失去知觉，但他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清漪和安小鱼面前。

    清漪的琴弦崩断了。

    最后一根琴弦在音波的冲击下断裂，琴身炸开，碎片在空中飞舞。她看着手中断裂的琴弦，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孟家祖传的古琴，三百年的老琴，陪了她一辈子。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放下琴的碎片，站到苏泽身边，握住他的手。

    纯阴之体的银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包裹着三人，抵御着光球的余波。

    安小鱼的救赎之光彻底熄灭了。不是消耗殆尽，而是在光球的压制下被强行熄灭。

    她感觉体内的救赎之力在枯竭，像一口被抽干的井。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她没有倒下。

    她握住苏泽的另一只手，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他体内。

    三人并肩，面对那六团还在旋转的光球。

    投影的第二波攻击即将到来。祂的六只手臂再次抬起，更多的黑光在掌心凝聚。

    安小鱼看着苏泽和清漪，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疲惫的眼神、却依然坚定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的问题……如果有一天，需要她用命去换他们的命，她会换吗？

    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会。

    因为她是一个护士。她的职责是救人，不是被杀。但如果救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付出去。

    这不是伟大，这是她的选择。从她点亮救赎之业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条路走到最后，可能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她轻声说：“苏泽，清漪，谢谢你们。认识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泽回头，看到她眼中的决绝，脸色大变：“安小鱼！你要做什么？！”

    安小鱼对他微笑。那笑容很温柔，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眷恋。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泽时的场景……在那个阴森的副本中，他一个人面对一群怪物，浑身是伤，却还在笑。

    她想起了在黄泉古镇的日子，清漪弹琴，清岚扎纸，苏泽修炼，她写日记。

    那些日子平淡而珍贵，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她松开了苏泽的手，后退一步。

    然后，她展开救赎之光。

    不是攻击，而是燃烧。她将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意识、全部的灵魂，都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救赎之光。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光芒温暖而纯净，像母亲的怀抱，像春天的阳光，像从未被污染过的初雪。

    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飘舞，从黑色变成银色，从银色变成白色，然后化作光点飘散。

    她的皮肤在光芒中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肌肉、骨骼，然后那些也化作光点。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到肩。

    苏泽冲上去想抓住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已经不是实体了，而是纯粹的光芒，无法触碰。

    “安小鱼……！”苏泽嘶吼，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清漪也冲上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一片虚无。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小鱼姐！不要走！”

    安小鱼回头，对他们微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像是在说“别哭，我没事”。

    “救赎的意义，是不计回报的善意。不是交易，不是等价交换，不是‘我救你所以你也要救我’。

    而是……我看到你在受苦，我愿意帮你，仅此而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大殿中回荡，“这一次，让我救赎你们。”

    她化作一道白光，直冲投影。

    白光与投影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白光像一把刀，切入投影的胸口，将祂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那些被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