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万年的灵魂，在白光的照耀下停止了哀嚎，它们睁开眼睛，看到了光……温暖的、银白色的、带着希望的光。

    它们开始挣扎，开始反抗。它们不再是被轮回真神奴役的武器，而是有自由意志的、有尊严的、有希望的灵魂。

    它们从投影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光点，飞向天空。

    投影惨叫，六只眼眶中的黑色火焰疯狂跳动，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凡人的救赎之光，怎么可能穿透本座的防御？！”

    白光越来越强，投影的崩解越来越快。鳞片一片片脱落，手臂一条条断裂，肩膀一块块崩塌。

    那些被祂吞噬了万年的灵魂从祂体内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场逆流而上的银河。

    投影的身体在崩解，从百丈高缩小到八十丈，从八十丈缩小到五十丈，从五十丈缩小到二十丈。

    祂的力量在消散，祂的意识在模糊，祂的存在在被抹除。

    “不……不可能……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的救赎之光……”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白光消散，投影彻底崩溃。祂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在大殿中飘散，燃烧，归于虚无。

    六只眼眶中的黑色火焰在最后一刻熄灭了，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轮回殿停止崩塌，一切归于平静。

    苏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石板的裂缝中，鲜血从指尖渗出。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看着安小鱼消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了。

    清漪抱着他，放声大哭。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手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他也消失一样。

    远处，一缕淡淡的白光飘来，在苏泽面前盘旋了几圈。那光芒很微弱，像萤火虫，像夜空中最暗淡的星星。它轻轻落在苏泽掌心，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安小鱼最后的残念，被救赎之光保留了下来。

    光点在掌心微微跳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像一句说不完的话。

    苏泽低头，看着那个光点，泪水滴落在掌心，与光点融合。光点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说“别哭，我还在”。

    “安小鱼……”他轻声说，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着我。你答应过的……”

    光点又跳动了一下，很微弱，但很坚定。

    清漪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光点。她的纯阴之力感应到了什么，银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包裹着光点，为它提供温养。

    光点在银光中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暗淡。

    “先生，小鱼姐的残念还在。”清漪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只要残念还在，就有救。就像姐姐一样，用养魂木和纯阴之地温养，七七四十九日后，她就能苏醒。”

    苏泽握紧拳头，将那个光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光点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与他的心跳同步，像是在说“我还在，我还在”。

    “对，还有救。”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我一定救她。就像救清岚一样。”

    他转身，看向轮回殿的深处。那里，轮回之主的真身还在。

    投影虽然崩溃了，但真身还在沉睡，还在恢复。祂的气息从地底传来，虽然微弱，但没有消散。

    “还没完。”苏泽冷声道，“轮回之主的真身还在。不彻底消灭祂，安小鱼的牺牲就没有意义。”

    清漪也站起来，擦干眼泪，站到他身边：“先生，我陪你。”

    苏泽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看着她嘴角的倔强。他点头，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彻底终结这一切。”

    两人转身，向轮回殿深处走去。

    身后，大殿的废墟中，那些被安小鱼救赎的灵魂化作的光点还在天空中盘旋，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像是在为安小鱼守护着她最爱的人。

    苏泽怀中的光点轻轻跳动，像是在说：“加油，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