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足有数百丈方圆，穹顶高约百丈，上面挂满了骨制的灯笼，灯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四壁是天然的黑曜石，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比之前见到的任何都要古老、都要复杂，层层叠叠，互相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符文在发光，每一次闪烁都像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空间中央，是一口巨大的井。

    井口直径约十丈，边缘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被轮回之主吞噬的每一个灵魂的名字，从万年前到现在，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井中涌出浓烈的轮回之力，那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

    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骷髅。

    那骷髅比之前那具白骨化身大三倍，通体漆黑，散发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骨骼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投影身上的更加密集、更加复杂，每一枚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血在流淌。

    骷髅的眼眶是空的，但眼眶深处有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而是意识，纯粹的、古老的、邪恶的意识。

    轮回之主的真身。

    祂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已经在动了。骷髅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整个空间震颤一下。

    祂的头颅在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扫过苏泽和清漪，像是在打量两只闯入了巢穴的蝼蚁。

    苏泽站在井口边缘，低头看着那具骷髅。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投影强百倍，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那是万年来无数灵魂轮回时留下的残渣凝聚而成的力量，是轮回本身的重量，是死亡和重生的循环。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他取出怀中的光点，交给清漪：“清漪，帮我拿着。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带它回黄泉源头，用纯阴之地温养。”

    清漪接过光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先生，你不会出事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回去。”

    苏泽微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一起回去。”

    他转身，面对轮回之主的真身，启动【百业降神】。业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十二先贤的虚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但他还有最后的力量……不是业力，不是墟海之心，而是他自己。

    他一步踏出，冲向骷髅！

    真身感应到他的靠近，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比投影的更加浓烈、更加邪恶，带着万年来积累的怨恨和疯狂。

    骷髅的头颅猛地抬起，下颌骨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声音都恐怖。它直接作用于灵魂，像一把无形的刀，斩向苏泽的意识。

    苏泽感觉脑海中涌入无数杂音……有哭泣、有尖叫、有咒骂、有哀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撕碎。

    他咬牙启动【诡心理医生】，强行稳住心神。但真身的咆哮太强了，他的七窍开始流血……

    血从耳朵里流出来，从鼻子里流出来，从嘴角溢出来，眼眶中也渗出了血丝。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但他没有停。

    他一拳轰出，拳芒如流星，拖着七彩的尾焰，轰向骷髅的头颅！

    骷髅抬手，骨掌与拳芒碰撞。

    “轰……！”

    苏泽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骷髅纹丝不动，而他的拳芒在接触骨掌的瞬间就被黑光吞噬。

    他被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右手骨折了，骨头从皮肤下刺出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清漪的琴音响起……她没有古琴了，但她还有纯阴之力。

    她将纯阴之力凝聚在指尖，以虚空为琴，以意念为弦，弹奏出一曲无声的镇魂曲。

    银色的音波从她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利刃，斩向骷髅的眼眶。

    骷髅的眼中闪过愤怒，另一只骨掌抬起，一掌拍向清漪。掌风如瀑，黑光如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苏泽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清漪面前，用身体硬接了这一掌。

    “轰……！”

    他的后背被掌风击中，衣服炸开，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脊椎骨在呻吟，肋骨在碎裂，内脏在移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视线在变暗，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转过身，用骨折的右手再次出拳！

    骷髅似乎被他的顽强激怒了，祂的真身从井口上方缓缓升起，百丈高的骨架在空间中展开，遮天蔽日。

    祂的骨掌张开，五根骨指像五根铁柱，指甲长如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