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将他们送到了酆都内城的边缘。

    苏泽从传送的光芒中走出，第一眼就看到了这片曾经繁华如今荒凉的城池。

    酆都内城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破败了……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那些曾经挂满红灯笼的楼阁，如今只剩焦黑的框架；那些曾经摆满商品的店铺，如今只剩碎裂的瓦砾。

    地面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刀痕、剑痕、被怨气腐蚀的焦黑，还有干涸的、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地面，云中有闪电在跳动，但听不到雷声……

    那是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

    轮回之主虽然被打散了，但祂的信徒没有消散。相反，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在酆都内城的每一个角落巡逻，在每一条街道上设卡，在每一栋建筑中布防。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铠甲，手中握着染血的武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在寻找……寻找那些敢于反抗的人，寻找那些藏在废墟中的幸存者，寻找任何可能威胁到轮回之主重组的因素。

    苏泽启动破妄之眼，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有几队信徒在巡逻。

    他们的实力不强，大多在四星到五星之间，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分布在整座城市中。

    他现在的状态……业力只有巅峰时期的三成，身体虚弱不堪，连一个六星敌人都未必能打过。硬闯是不可能的。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带着三个女孩钻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有倒刺，在阴风中轻轻摆动。

    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但石板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泥土和骨头。

    苏泽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小心，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碎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苏泽抬手示意停下，四人贴墙站好，屏住呼吸。

    一队信徒从巷口经过，五个人，穿着暗红色的铠甲，手中握着长矛。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发光，像五只搜索猎物的野兽。

    一个信徒停下来，朝巷子里看了一眼。苏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破妄之眼能看到，那个信徒的实力是五星巅峰，放在平时他一拳就能解决，但现在……

    安小鱼轻轻抬手，救赎之光的种子在她掌心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很纯净，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温暖。它从她掌心飘出，化作一缕细细的银白色丝线，飘向那个信徒。

    信徒的眼睛触碰到了那缕光芒，血红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困惑的神色。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安小鱼松了口气，救赎之光的种子在她掌心暗淡下去。她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仅仅是使用这么一点救赎之光，就让她疲惫不堪。

    “干得好。”苏泽轻声说，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小鱼勉强笑了笑：“没事。走吧。”

    四人继续前进。苏泽带着她们穿过了十几条小巷，绕过了七八个巡逻点，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酆都内城的一处废弃宅院。

    宅院很大，从前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住所，有前院、后院、花园、假山。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房屋倒塌了，花园荒废了，假山碎裂了，只有后院的一间厢房还勉强完整。

    苏泽推开厢房的门，里面很暗，灰尘很厚。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

    床上的被褥已经腐烂了，散发着霉味。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油早就干了，灯芯只剩一小截。

    清岚展开天书，几具纸傀从书页中飞出，开始打扫房间。

    纸傀的动作很利落……将腐烂的被褥扔出去，将灰尘扫干净，将窗户打开通风。

    清漪在窗台上放了一盏纸灯笼，是清岚扎的，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安小鱼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看着苏泽，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苏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酆都内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云和偶尔跳动的闪电。

    但他知道，轮回殿就在这个方向……在酆都内城的最深处，靠近轮回井的地方。

    “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轮回殿。”

    清岚皱眉：“先生，你的身体……明天能行吗？”

    苏泽回头，对她微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