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冲向井口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们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动，齐刷刷地抬起头。

    数百双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双都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疯狂。

    他们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被操控的傀儡，手中的武器在幽绿色的鬼火下闪着寒光。

    “保护真神的泉水！”一个首领模样的信徒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在穹顶下回荡。

    信徒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手持巨斧的壮汉，

    他们的身体在轮回之力的侵蚀下已经扭曲变形，皮肤下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蠕动，肌肉鼓胀得像要炸开。

    他们的脚步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碎石从裂缝中跳起。

    清岚展开天书，手指在书页上飞速划动。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笔都很稳，银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万傀朝宗。”

    天书炸开一团玄黄色的光芒，无数纸傀从书页中涌出……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几只，而是成百上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从清岚身边飞过，纸做的翅膀在空中振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

    每一具纸傀都有伯爵级以上的实力。最前面的几十具是金身纸傀，通体金黄，手持纸刀，刀锋上流转着符文的光芒。

    它们迎上那些巨斧信徒，刀斧碰撞，炸开一圈圈冲击波。金身纸傀的刀法精准而凌厉，每一刀都砍在信徒的关节处……手腕、肘部、膝盖。

    一个信徒的手腕被砍断，巨斧脱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砸在地上，碎裂的石板溅起一片灰尘。

    但更多的信徒涌上来了。

    他们踏过同伴的残肢，踩着还在挣扎的身体，嘶吼着冲向井口。

    他们的眼中只有疯狂，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轮回之力彻底侵蚀，只剩下对“守护泉水”这个指令的本能反应。

    清岚站在阵眼处，双手结印，操控着每一具纸傀。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跳动，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一具纸傀的动作……前进、后退、劈砍、格挡。

    她的意识通过符文连接到每一具纸傀，同时操控着数百个单位，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扎纸师的极限。

    她的额头在冒汗，脸色越来越白。每一具纸傀的毁灭，都会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一道反噬的痕迹……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她心上烫了一下

    一具金身纸傀被三个信徒同时击中，纸屑纷飞，她眉头一皱。又一具被巨斧劈成两半，她咬紧牙关。十具、二十具、三十具……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银色的血液。

    但她没有退后一步。

    清漪盘坐在她身后，古琴横在膝上，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她的琴音不是直接攻击信徒，而是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音波，缠绕在清岚的纸傀上。

    那是纯阴之气的加持……

    每一具被琴音触碰的纸傀，表面都会多一层银色的光膜，变得更坚韧、更锋利、更快。

    信徒的刀砍在光膜上，溅起一串银色的火花，却砍不进去。

    同时，琴音也在为清岚本人加持。

    银色的音波渗入她的身体，稳住她颤抖的灵魂，减轻反噬带来的疼痛。

    清岚感觉脑海中的那些“烫伤”在琴音的抚慰下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她的手指重新稳了下来，结印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安小鱼站在最前方，展开救赎之光。

    她的身体还在恢复中，救赎之光也只有一粒种子的大小，但那光芒很纯净，很温暖。

    它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将四人笼罩其中。

    屏障不是静态的，而是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光晕向外扩散，将靠近的信徒逼退。

    那些被光晕触碰到的信徒，眼中的血红色会短暂地褪去，动作会慢下来。

    有的甚至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那是被轮回之力侵蚀的灵魂在救赎之光中短暂的清醒。

    虽然只持续几秒钟，但足够清岚的纸傀将他们击倒。

    苏泽趁这个机会冲向井口。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九十八年寿命的消耗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但他的意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绕过一具正在战斗的金身纸傀，躲开一个信徒砍来的刀，侧身穿过两道攻击的缝隙，距离井口越来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他距离井口只有三丈的时候，井中突然涌出一团浓烈的黑雾。

    那黑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几乎凝成了液体。

    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