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上方旋转、压缩、凝聚，渐渐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暗红色的眼球，竖着的瞳孔，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流转。

    那是轮回之主的残念，在重组的过程中感应到了泉水的威胁，强行苏醒了一部分意识。

    眼睛盯着苏泽，瞳孔中射出黑光。

    那黑光速度极快，无声无息，但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它从井口射出，直取苏泽的后背。

    苏泽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反应速度远不如巅峰时期。

    他的脚刚迈出半步，黑光已经到了他身后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侧面扑来，挡在他身前。

    是清岚的金身纸傀。不是战斗型的那种，而是她专门用来防御的“盾傀”……

    通体金黄，没有武器，双臂化作两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它扑到苏泽身后，将两面盾牌合拢，挡在黑光前面。

    黑光与盾牌碰撞。

    没有声音。盾牌上的符文在接触黑光的瞬间炸开，金色的碎片纷飞。

    盾牌龟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然后盾牌碎裂，纸傀的身体被黑光洞穿，从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金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

    纸傀炸裂的瞬间，清岚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喷出一口鲜血，银色的血液溅在天书的书页上，顺着符文流淌。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手指在颤抖，结印的手势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几具正在战斗的纸傀失去了控制，被信徒砍倒，纸屑纷飞。

    苏泽回头，看到清岚苍白的脸，看到她嘴角的银色血液，看到她颤抖的手指。他的心如被刀绞，眼眶瞬间泛红。

    “清岚！”

    清岚摇头，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像是说“先生，我没事，你快去”。

    “先生……我没事……快……取泉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她重新结印，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更多的纸傀从天书中飞出，填补了那些被击毁的空缺。

    她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但每一笔都很稳，每一个手势都很准。

    苏泽咬牙，转过身，继续冲向井口。

    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只会让清岚的牺牲白费。他必须取到泉水，必须恢复寿命，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她们，而不是每次都让她们为他拼命。

    又一波信徒扑上来。他们看出了苏泽的意图，疯狂地涌向井口，试图挡住他的路。

    五个、十个、二十个，他们从四面八方冲来，手中的武器对准苏泽的要害。

    安小鱼展开救赎之光，将屏障的范围扩大。银白色的光芒猛地膨胀了一圈，将那些信徒笼罩其中。

    信徒们在光芒中动作变慢，眼中的血红色开始褪去，但他们的身体还在惯性中向前冲。

    安小鱼咬牙坚持，救赎之光的种子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释放出超出极限的力量。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透明，额头上的汗珠滴落，但她的双手没有放下，光芒没有熄灭。

    清漪的琴音也变了。她从《镇魂曲》切换到了《破障曲》……那是孟家扎纸术中记载的一首古曲，专门用来驱散邪祟、破除禁制。

    琴音不再是柔和的、安抚的，而是尖锐的、锋利的，像无数把无形的刀，斩向信徒们的意识核心。

    那些被琴音击中的信徒，有的抱头惨叫，有的跪地呕吐，有的直接昏厥。

    他们的七窍开始流血……血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那是被轮回之力污染的血液。清漪的琴音在净化他们，虽然过程痛苦，但这是在救他们。

    苏泽冲到了井口。

    他低头看下去……井很深，深不见底。

    井壁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血在流淌。

    井底有七彩的光芒在闪烁，那是轮回之泉的泉水在发光，很美，很诱人，但距离太远了，至少有十几丈深。他伸手去够，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够不到。

    他回头，看到三个女孩拼死为他争取时间。

    清岚还在操控纸傀，但她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能看到她在微微颤抖。

    她的嘴角有银色的血液在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天书上。

    她的纸傀损失了大半，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撑。信徒们还在涌来，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清漪的琴音开始出现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