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从井口冲出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清漪跪在地上，手指还在虚空中弹奏，但她的琴音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时尚的银白，而是枯槁的、失去了生命力的苍白。

    她的皮肤透明得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那些血管中流淌的已经不是纯阴之力，而是她最后的本源。

    她的手指在颤抖，每一次“拨弦”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她没有停，琴音没有断。

    清岚站在她身边，天书合上了，纸神也消散了。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的树。她的嘴角有银色的血液在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银色花朵。

    她的双手还在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僵住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中的画面在晃动、在模糊、在重影，但她没有倒下，她的手还搭在清漪肩上，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妹妹体内。

    安小鱼倒在井口边，救赎之光彻底熄灭了。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她还在挣扎，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

    她的右手还朝着井口的方向伸着，五指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它。

    三个女孩，拼了三天三夜，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就为了等他。

    苏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们三个。

    他的左臂揽住清漪，右臂揽住清岚，胸口贴着安小鱼伸出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们的体温……清漪的体温很低，纯阴之体燃烧过度的后遗症；

    清岚的体温也很低，不化骨之躯在崩溃的边缘；

    安小鱼的体温更低，救赎之光熄灭后，她的身体正在失去活力。

    他将她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清漪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的手指停止了弹奏，虚空中最后一丝琴音消散，像一朵花在风中凋零。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先生……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襟，紧紧攥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清岚也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寒冷，而是力量耗尽后的本能反应。

    她的天书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去捡，只是靠在他身上，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先生……快走……残念……快重组完成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们……压不住了……祂……比之前更强……”

    苏泽心中一凛，转头看向井口。

    井口中，那团黑雾果然还在。

    它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凝实，几乎要凝成液体。

    黑雾在井口上方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轮回之主残念的核心，是祂意识的凝聚点。

    那光芒在脉动，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黑雾的边缘已经开始向外扩散，触手般的雾气从井口探出，在空中缓慢地蠕动，像是在试探，像是在寻找猎物。

    那些触手每一次蠕动，都会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十几度。

    残念确实在重组。清漪的琴音、清岚的纸傀、安小鱼的救赎之光压制了祂三天三夜，但她们的力量已经耗尽，压制正在失效。

    一旦重组完成，祂会比之前更强……因为这一次，祂吸收了清漪的纯阴之力、清岚的天书之力、安小鱼的救赎之光。

    那些力量被祂污染、转化、吞噬，成为了祂的养料。

    苏泽咬牙，将三个女孩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面对井口。

    他取出那滴轮回之泉的精华……七彩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温暖而纯净，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他需要时间喝下它，需要时间吸收，需要时间恢复。但残念不会给他时间。

    他将泉水暂时收入怀中，握紧拳头，启动【百业降神】。

    十二先贤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但比巅峰时期暗淡了很多……

    他的业力只有三成，实力大打折扣。但他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你们先走，我留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