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的废墟比苏泽预想的更加荒凉。

    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骨制穹顶已经完全塌陷，巨大的骨架像折断了脊椎的巨龙，瘫倒在地上，被碎石和灰尘掩埋了大半。

    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变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被埋在瓦砾下，有的被风吹到了远处。

    那两扇巨大的骨门碎裂成了无数块，最大的那块也只有巴掌大，上面还残留着半个“轮”字。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血腥味的腐朽，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腐朽……像是时间本身在腐烂，像是轮回规则在崩溃后的残留。

    苏泽启动【诡医生】的望诊，发现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怨气毒素，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长期吸入会腐蚀灵魂，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但他不在乎。他踏入废墟，开始挖掘。

    第一天，他在废墟的北侧挖掘。他搬开一块又一块碎石，推开一根又一根断骨，刨开一层又一层灰烬。

    他的双手被锋利的碎片割破，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与灰尘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浆。

    他的指甲断裂了，指尖的肉被磨烂了，露出了下面的骨头。但他没有停。

    他挖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废墟上，照亮了他孤独的身影。他挖了十几丈深，但没有找到轮回井的踪迹。

    第二天，他在废墟的南侧挖掘。他的双手已经包扎过了，但绷带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

    他的腰在酸痛，他的背在呻吟，他的膝盖在抗议。但他没有停。

    他挖了整整一天，从深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正午。

    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照在他空洞的眼神上。他挖了二十几丈深，但依然没有找到轮回井。

    第三天，他在废墟的中央挖掘。那是轮回殿最核心的位置，也是真神心脏曾经跳动的地方。

    这里的碎石更大，断骨更多，灰尘更厚。

    有些石块比他的人还大，他搬不动，就用肩膀顶，用背扛，用全身的力气推。

    石块在他肩上留下青紫色的淤痕，他的背被磨破了皮，鲜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他挖了三十几丈深，但轮回井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他跪在废墟中，绝望地嘶吼：“轮回之泉！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没有回音。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像是在嘲笑。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碎石中，鲜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灰烬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流，滴在灰烬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三天三夜。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业力还没有恢复，他的意识在模糊。

    他感觉自己快要倒下了，快要像那些碎石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但他不能倒下。怀中的光球还在跳动，还在他胸口，像一颗小小的、却永不熄灭的心脏。

    清漪、清岚、安小鱼……她们在等他。他答应过她们的，要带她们回家。

    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在颤抖，他的腰在弯曲，他的背在呻吟，但他站起来了。他握紧拳头，准备继续挖掘。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废墟深处飘出。

    那光芒不是银色的，不是玄黄色的，也不是白色的。

    它是暗红色的……像血，像火，像轮回之井深处的那种颜色。但它不邪恶，不腐朽，不带有任何攻击性。

    它只是很微弱，很疲惫，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刚刚睁开眼睛。

    光芒在苏泽面前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很巨大，比普通人高出一倍，但很淡，几乎透明，像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它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的位置跳动。它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那些光点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银河。

    轮回之主的残念。

    不是真神，不是判官，不是那些被污染的信徒。是轮回之主本身……那个在轮回井深处的巨大黑影，那个告诉他真相的存在，那个被困在自己规则中万年的囚徒。

    残念看着苏泽，暗红色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惊讶，有敬佩，有一丝苏泽看不懂的……心疼。

    “你来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苏泽警惕地看着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按在胸口的万业令上，业力虽然还没有恢复，但至少能撑起一个基本的防御。

    他的身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