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古镇沉浸在一片死寂中。

    苏泽盘坐在床上，翻看着清岚留下的天书，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归墟的记载。

    清漪坐在他身边，手指搭在琴弦上，时刻准备应对下一次失控。

    安小鱼趴在桌上，救赎日记摊开在面前，她已经连续看了好几个时辰，眼睛都熬红了，但依然不肯去休息。

    距离诅咒进入晚期，还有不到三十六个时辰。

    突然，一只纸鹤从窗户飞了进来。

    纸鹤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雪白，翅膀上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

    它飞得很稳，没有受到夜风的影响，径直落在清漪掌心。

    纸鹤的翅膀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没有干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清漪将纸鹤捧在掌心，太阴真力从指尖流出，试图感应纸鹤中的气息。

    她的脸色在接触纸鹤的瞬间变了……这确实是纸婆婆的气息，但比之前更加虚弱，更加急促，像是在极度危险中匆忙发出的。

    纸鹤在她掌心化作一行血字。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在颤抖中写下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入纸三分。血字悬浮在空中，暗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速来酆都鬼市，老婆子有东西给你们。只许你们三个，别带外人。”

    苏泽看着那行血字，眉头紧皱。他启动【万业令】感应，确认纸鹤的气息确实是纸婆婆所有，没有伪装。

    万业令对轮回组织的气息极其敏感，如果有诈，它会第一时间发烫警告。但这一次，令牌的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纸婆婆有危险。”清漪站起来，将古琴背在身后，“她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弱了至少一半。她说的‘东西’，应该跟姐姐有关。”

    安小鱼也合上日记，站起来：“只许我们三个去，别带外人……说明她不相信任何人。连孟常山都不信。”

    苏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走。但不能走正门。酆都鬼市外围已经被轮回军团占领了，我们从孟家秘道走。”

    孟家秘道在祖墓的第二层，是初代先祖留下的逃生通道，直通酆都鬼市的边缘地带。秘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防御符文，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测。三人通过秘道，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从酆都鬼市北侧的一个废弃井口中钻了出来。

    酆都鬼市已经面目全非了。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有的被砸毁了门窗，有的被烧成了废墟。街道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碎裂的石板、折断的兵器、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远处，偶尔能听到巡逻的轮回军团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鼓点，像丧钟。

    但纸婆婆的纸扎店依旧屹立。

    那间小店坐落在鬼市最深处的一条小巷中，门面很小，只有一丈来宽，两丈来高，夹在两栋倒塌的楼房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店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温暖。灯笼的纸面上画着一个“纸”字，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小孩子写的，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店周围环绕着一圈纸傀防线。

    那些纸傀不是清岚扎的那种战斗型，而是纸婆婆用八百年积累扎出的“守灵傀”……

    它们的战斗力不强，但防御力极高，每一具都能抵挡侯爵级以下的攻击。

    防线呈圆形排列，将纸扎店围在中央，纸傀们背对背站着，手中持着纸刀，眼神空洞而坚定。

    苏泽三人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纸傀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它们认得苏泽的气息……那是清岚的先生，是纸婆婆的客人，是守夜人的传人。

    纸扎店的门是虚掩着的。苏泽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店内比之前更加破旧了……货架上的纸扎少了大半，只剩几件最基础的；

    墙上的符文有些已经暗淡了，有些甚至碎裂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但店内多了一尊纸扎的神像。

    神像放在店铺最深处，正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用纸扎成的供桌上。

    神像约莫三尺来高，通体雪白，由无数层纸叠加而成，每一层纸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神像的面容栩栩如生……

    那是孟清岚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嘴角的笑意，甚至发丝的弧度，都与真人一模一样。

    神像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捧着一本用纸扎成的天书，天书的书页微微翻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神像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纸婆婆坐在神像下，靠在一把破旧的竹椅上。她比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