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星星还没有完全褪去，月亮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山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和清冷，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古镇在沉睡中安静得像一幅画。

    孟家庭院中，纸婆婆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在祖墓前的空地上，手中握着那支光秃秃的笔杆，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黄纸。

    黄纸有一丈见方，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玄黄色的光芒与天边的鱼肚白交织在一起。

    她的身体几乎透明，但她的手很稳，她的眼神很锐利。

    她用笔杆在黄纸上点了三下。每点一下，黄纸就震颤一次，符文就亮一分。

    当第三下点完的时候，黄纸炸开一团璀璨的七彩光芒，在空地上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传送门比之前在酆都鬼市打开的那道更加稳定，边缘的震颤不那么剧烈了，符文的流转也更加流畅。

    但纸婆婆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太久……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传送门就会关闭。

    清漪背着古琴，从屋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符文，那是清岚还在时帮她绣的，每一个符文都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一道太阴真力的护盾。

    她的银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清秀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

    她的腰间挂着苏泽给她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琴”字，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安小鱼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

    她也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七朵花……

    那是她的救赎之花，每一朵都是用救赎之光的丝线绣上去的，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一道救赎之光的护盾。

    她的救赎日记抱在怀中，封面上那个红色的“救赎”二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的腰间也挂着苏泽给她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心”字。

    纸婆婆最后从祖墓中走出来。

    她拄着那支光秃秃的笔杆，步伐很慢，但很稳。

    她的身体几乎透明，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她的腰间挂着苏泽给她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纸”字……

    那是苏泽昨晚连夜让孟常山用纯阴之源的碎片打造的，虽然仓促，但很精致。

    三人并肩站在传送门前。

    苏泽站在她们身后，万业令在他胸口微弱发光……那是他仅剩的力量，在诅咒的侵蚀下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的白发在晨风中飘动，他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深刻，但他的眼神很年轻，很坚定，很温柔。

    清漪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依恋，有不舍，有坚定，有承诺。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苏泽看清了那三个字……“等我回来”。

    他点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等你。”

    安小鱼回头，看着苏泽，嘴角带着笑：“别忘了大餐。”

    苏泽也笑了，眼眶却红了：“忘不了。等你回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请客，不醉不归。”

    安小鱼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是在说“一言为定”。

    纸婆婆最后回头，看着苏泽，咧嘴一笑：“记得烧纸钱。”

    苏泽的声音哽咽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烧一屋子。不，烧一条街。烧得比阴司的国库还多。”

    纸婆婆摆手：“够了够了，老婆子花不了那么多。记得烧点好酒，阴司的酒太难喝了。”

    她转身，第一个踏入传送门。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更加透明，但她的步伐没有犹豫，她的背挺得很直。

    清漪第二个踏入传送门。

    她在门前停了一秒，回头看了苏泽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进光芒中。

    安小鱼最后一个踏入传送门。她站在门前，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苏泽，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善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然后她踏入传送门，消失在光芒中。

    传送门在她们身后缓缓闭合。

    光芒越来越弱，符文越来越暗，边缘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的时候，苏泽看到清漪的嘴唇又动了动……还是那三个字。

    他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

    传送门彻底闭合，空地上恢复了宁静。

    晨风吹过，枣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送行。

    远处，城楼上的笛声又响了起来，旋律悠扬而悲伤，像是一首送别之曲。

    苏泽跪在空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石板的缝隙中。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流，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与晨露混在一起。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