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指着前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看到那些碎片了吗？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被轮回之主吞噬的世界。

    但这里的‘世界’不是实体的，而是时间的切片……是那些世界在毁灭前最后时刻的时间节点。”

    清漪皱眉：“时间节点？”

    纸婆婆点头：“轮回之主吞噬世界的时候，不只是吞噬了它们的空间，还吞噬了它们的时间。

    每一个被吞噬的世界，它的最后时刻……从开始毁灭到彻底消失的那一段时间……被轮回之主固化成了这些碎片。

    如果你进入一块碎片，你就会被困在那个世界的最后时刻里，永远重复那段毁灭的过程，直到你的意识被彻底磨灭。”

    安小鱼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就是……永恒的折磨？”

    纸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碎片，眼神复杂。

    沉默了片刻，她指着最深处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里就是归墟核心。轮回之主的真身，就在里面沉睡。

    但要去那里，必须先穿过这些时间碎片……它们环绕在核心外围，像一道城墙，像一座迷宫。

    没有固定的路径，没有固定的规则，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陷阱。”

    她顿了顿，又道：“老婆子活了八百年，曾多次进入归墟外围，但从未深入。最远的一次，也只穿过了最外层的三块碎片。

    越往里走，碎片越密集，时间流速越混乱，空间结构越不稳定。到了中层，连老婆子的纸傀都撑不住。”

    话音刚落，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开始混乱。

    清漪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她的身体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处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

    她的心脏在正常跳动，但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极慢，一次吸气用了整整十秒；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那一个音符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

    但她转头看安小鱼的时候，发现安小鱼已经完成了三次呼吸，速度快得像是在快进。

    “糟了！”纸婆婆脸色大变，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我们被时间乱流困住了！

    这是归墟的防御机制……它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自动启动了时间迷宫的核心阵法！”

    她的话音未落，周围那些原本缓缓漂浮的碎片突然开始加速旋转。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缓慢的漂浮，而是像被某种力量驱动，开始沿着特定的轨道高速运动。

    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距离在急速变化，有的在靠近，有的在远离，有的在互相碰撞。

    一块燃烧的碎片从清漪左侧高速飞来，带着灰黑色的火焰和灼热的气浪。

    她侧身避开，碎片的边缘擦过她的衣袖，衣袖的边缘瞬间碳化，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

    她的手臂上被灼出一道红色的印记，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又一块冰封的碎片从她头顶掠过，碎片的底部有无数冰锥在旋转，冰锥的边缘锋利如刀。

    她的银发被冰锥切断了几根，发丝在虚空中飘散，瞬间被冻结成冰晶。

    第三块碎片从她正面撞来……

    那是一片全是镜子的碎片，镜面中映出无数个她的倒影，每一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弹琴，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尖叫。碎片的速度太快了，她来不及闪避。

    就在碎片即将撞上她的瞬间，纸婆婆出手了。

    老人家用笔杆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文，符文炸开，化作一面纸盾，挡在清漪面前。

    碎片撞在纸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纸盾碎裂，但碎片的轨道也被改变了，从清漪身侧滑过，消失在虚空中。

    “别发呆！”纸婆婆的声音很急，“这些碎片是活的……它们在狩猎！”

    但碎片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有碎片飞来，燃烧的、冰封的、雷电交加的、崩塌中的……

    它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从各个角度向三人撞来。

    清漪拨动琴弦，银色的音波将最近的三块碎片震碎，但碎片碎裂后化作无数更小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安小鱼展开救赎屏障，白色的光芒将碎片挡在外面，但每一块碎片撞击屏障都会消耗她的力量，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然后，一道特别强大的时间乱流从虚空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三人强行分开。

    清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住，向左侧飞去。

    她伸手去抓安小鱼，但指尖只触碰到空气……安小鱼被另一股力量拽向了右侧。

    她回头看向纸婆婆，看到老人家的身体在虚空中旋转，正在坠入下方一片巨大的、燃烧着的碎片。

    “清漪……！”安小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