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的边缘，时间流速已经混乱到无法感知的程度。

    清漪悬浮在虚空中，银色的长发在灰黑色的气流中飘散，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

    她的太阴真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护罩，护罩在墟海气息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与火的交锋。

    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已经渗出了血……那是太阴真力过度消耗后，经脉开始龟裂的征兆。

    安小鱼站在她右侧三丈处，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七片花瓣全部展开，但花瓣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灰色纹路……

    那是墟海气息在侵蚀她的救赎之光。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像两颗在暴风雨中不会熄灭的星辰。

    纸婆婆悬浮在两人前方，身体几乎透明，能看到她身后的虚空。

    她的手中握着那支光秃秃的笔杆，笔杆在微微发光，玄黄色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时间碎片，穿过无数世界残骸的废墟，落在归墟最深处那团巨大的黑色漩涡上。

    那漩涡直径无法估量，它占据了归墟核心的大部分空间，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灰黑色的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停滞，连那些坚硬的碎片都会被碾成粉末。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一团巨大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黑影，时而像人形，时而像兽形，时而像一团纯粹的混沌。

    黑影的表面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那是被祂吞噬的三千六百个世界的灵魂，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哀嚎、嘶吼。

    光点密密麻麻，像蜂巢，像星空，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而漩涡的最深处，有一枚金色的碎片在发光。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在无尽的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金色的光芒穿透层层黑雾，穿透无数锁链，穿透轮回之主的镇压，与清漪掌心的印记、安小鱼身上的救赎之光、纸婆婆体内的纸傀气息产生共鸣。

    清漪能感觉到那枚碎片在呼唤她……不，是在呼唤苏泽的气息。

    碎片中残留着墟海之心的意志，而苏泽献祭时的业力印记还刻在碎片深处。

    它在等待，等待那个将它献祭的人来取回它，等待那个守护者来将它从镇压中解放。

    但苏泽没来。来的是她们。

    纸婆婆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事实：“要取碎片，必须切断至少一根锁链。

    那些锁链是轮回之主用三千六百个世界的本源凝聚而成的，每一根都连接着一具世界残骸，既是镇压碎品的锚点，也是祂苏醒的警报器。”

    她抬起笔杆，指向漩涡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有水桶那么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

    锁链的一端缠绕在金色碎片上，另一端延伸向漩涡深处，连接着那些巨大的世界残骸。

    有的锁链连接着一座燃烧的城池，有的连接着一片冰封的海洋，有的连接着一具如山峦般庞大的巨兽骸骨。

    “每切断一根，就会惊醒轮回之主一分。切断一根，祂需要三息才能彻底醒来。

    切断两根，两息。切断三根，一息。”纸婆婆的声音更沉了，

    “三息，三个呼吸的时间。在这时间混乱的归墟里，三息可能就是外界的三天，也可能是三瞬。

    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清漪问：“需要切几根？”

    纸婆婆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一根。但切断一根后，必须在祂苏醒前拿到碎片逃离。

    留给我们的时间……大概三息。”

    三息。三个呼吸。

    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颤抖，指甲断裂了好几片，指尖的皮肤被太阴真力灼伤，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疤痕。

    她的纯阴之体在归墟中消耗得太快了，比在外界快十倍不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无声无息。

    但她没有退缩。

    “我来切断锁链。”安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坚定。

    她飞到清漪身边，举起掌心那朵救赎之花。七片花瓣在灰黑色的归墟中格外明亮，白色的光芒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我的救赎之光对邪祟有克制，轮回之力的本质是怨念和绝望的凝聚，而救赎之光正好是它的克星。应该能斩断。”

    清漪摇头：“你的救赎之光在归墟中消耗得太快了。

    刚才在时间碎片里，你已经燃烧了九成本源去净化契约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