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比安小鱼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

    她穿过中层那片清明的废墟后，前方的虚空突然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纯粹的黑色，像墨汁，像深渊，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黑色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那是被轮回之主吞噬的三千六百个世界的灵魂碎片，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哀嚎、嘶吼。

    光点密密麻麻，像蜂巢，像星空，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它们随着安小鱼的靠近开始躁动，有的向她飞来，有的四散逃开，有的在原地旋转，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响。

    安小鱼启动救赎之光，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那些向她飞来的灵魂碎片在白光的照耀下安静了一些，但它们没有像中层那些亡魂一样消散……

    它们太碎了，碎到连执念都凝聚不起来，只剩本能，只剩痛苦，只剩对一切活物的仇恨。

    她加快了速度，穿过那些灵魂碎片的包围，向核心的最深处飞去。

    然后她看到了轮回之主的真身。

    那具身体，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

    它悬浮在核心的最深处，由无数世界残骸和怨灵凝聚而成，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个宇宙。

    它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在虚空中飘散、燃烧、消失。

    它的头上没有头发，而是长满了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挂着一个碎裂的轮回盘……

    那是它曾经摧毁的轮回通道的残骸，被它当作战利品永远悬挂。

    三只眼睛，两只已经完全睁开，第三只还被纸婆婆的金色锁链封着，但锁链在震颤，在龟裂，在碎裂。

    第一只眼睛是竖着的，像蛇，像龙，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流转……

    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在轮回中转世，有人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

    第二只眼睛是横着的，像鳄鱼，像蜥蜴，瞳孔深处没有画面，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是混沌的颜色，是天地初开之前的颜色，是一切开始之前的颜色。

    两只眼睛同时盯着安小鱼。那目光很沉重，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目光很冰冷，像是从万年冰窟中吹出来的寒风，冻得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目光很古老，像是从时间的起点投来的注视，带着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轮回的冷漠。

    安小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救赎之花在明灭不定，她的意识在模糊。

    但她没有退缩。她咬紧牙关，盯着那两只眼睛，一步一步地向核心深处走去。

    轮回之主开口了。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祂身体中那无数灵魂的嘴里同时发出的……

    三千六百个世界的亡魂在嘶吼，在哭泣，在咒骂，交织成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声响。

    “救赎者，你来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安小鱼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两只巨大的眼睛。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碎片在哪？”

    轮回之主笑了。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与灵魂碎片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与时间乱流的旋转声交织在一起，与世界残骸的崩塌声交织在一起。

    “碎片？你想要碎片？可以。但你要用一样东西来换。”

    安小鱼警惕地看着祂：“什么？”

    轮回之主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由无数世界残骸凝聚而成，手指比山峦还粗，掌心有无数怨灵在哀嚎。祂的手指指向安小鱼眉心的救赎印记，那里，救赎之光在微微发光。

    “你的救赎之路。”

    安小鱼愣住了。

    轮回之主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怀念。

    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像是在讲述一个被尘封了万年的故事。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变成这样吗？因为本座曾经也和你一样……相信救赎，相信善意，相信守护。本座救了三千六百个世界，教那些世界的生灵修炼、战斗、繁衍。

    但你知道他们怎么报答本座的？他们背叛了本座。用本座教给他们的力量，反噬了本座的本源。

    从那天起，本座就明白了……救赎的尽头，是绝望。善意，在背叛面前，一文不值。”

    祂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那些灵魂碎片在祂的声音中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想救你的同伴？你想救你的世界？好。本座给你机会。

    放弃救赎之道，加入本座。成为第十九个轮回使。

    本座给你力量，给你永生，给你一切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