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亮度调到最低，像一盏被黑布蒙住的油灯。

    她顺着救赎印记的指引，缓缓向轮回之主的胸口飞去。

    救赎印记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指引的方向在轮回之主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金光在跳动，像一颗被层层包裹的心脏。

    那就是救赎之心，是曦成为轮回之主前留下的最后善意，是封印轮回之主真身的关键，也是苏泽解除诅咒的最后希望。

    但她飞近之后，看清了救赎之心的状况，心沉了下去。

    救赎之心被三千六百根锁链层层包裹。

    那些锁链从轮回之主的身体内部伸出，像无数条蛇，将救赎之心缠得密不透风。

    每一根锁链都连接着一个世界残骸……锁链的一端缠在救赎之心上，另一端刺入一具世界残骸的心脏位置。

    那些世界残骸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锁链中抽走一丝救赎之心的力量，输送到轮回之主的体内。

    她终于明白了曦的处境。

    救赎之心是曦的善意，是他成为救赎者时留下的本源。

    但当他被背叛、被伤害、被绝望吞噬后，他的善意被锁链镇压了……不是被别人镇压的，而是被他自己镇压的。

    他用吞噬的三千六百个世界作为锚点，用锁链将救赎之心困在体内，不让它影响自己。

    因为他知道，只要救赎之心还在跳动，他就永远无法彻底堕落，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纯粹的吞噬者。

    他不想被救赎。他害怕被救赎。

    因为被救赎意味着要面对自己犯下的错，意味着要承受三千六百个世界的罪孽，意味着要重新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哭的人。那比当怪物更可怕。

    安小鱼悬浮在救赎之心前，距离不过十丈。

    她能感觉到那团金光在锁链的缠绕下微弱地跳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很久的灵魂。

    她能感觉到金光中残留的意志……不是曦现在的意志，而是他成为轮回之主之前的意志，是他作为救赎者时的初心。

    那个意志在说：“救我……杀了我……都可以……只要别再让我……一个人……”

    安小鱼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她知道，要唤醒救赎之心，必须切断至少一根锁链……就像当初清漪在归墟核心取碎片时做的那样。

    但这次不同：如果切断锁链，轮回之主会惊醒。而这一次，没有纸婆婆为她断后，没有清漪帮她分担压力，只有她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救赎之光凝聚在右手，形成一把白色的光刃。

    光刃不长，只有三尺，但很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的救赎之花在左手掌心绽放，两片花瓣全部展开，白色的光芒与光刃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睁开眼睛，对准最近的一根锁链，准备斩下。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相遇。但安小鱼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她的救赎之光对一切生命气息都有感知，但这个人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的感知完全没有反应，像是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又像是那个人无处不在。

    她猛地转身，光刃横在身前，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随时准备释放最强的一击。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与苏泽有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形，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条。

    但气质完全不同。苏泽的眼神是坚定的、温柔的、像燃烧的火焰.

    而这个人的眼神是疲惫的、沧桑的、像燃烧了太久之后剩下的灰烬。

    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不是苏泽那种枯槁的苍白，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丝线。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那些血管是暗红色的，像无数条蛇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明灭不定，像他此刻的状态……介于人与怪物之间，介于清醒与疯狂之间。

    他的身后，悬浮着一具巨大的、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轮回之主的真身的缩影，三只眼睛全部闭着，但眉心的那只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什么。虚影与他之间有一条暗红色的线连接着，像脐带，像锁链，像他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他是轮回之主的分身。祂竟然已经醒了？不，不是醒了……是祂根本没有在沉睡。

    或者说，祂的“沉睡”只是祂的伪装，是祂在等待。

    等待安小鱼走到这里，等待她面对救赎之心，等待她做出那个祂曾经做过的选择。

    安小鱼握紧光刃，警惕地盯着分身。

    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