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这个分身的气息虽然不如真身恐怖，但也足以碾压她……至少是八星巅峰，甚至更高。

    如果祂想杀她，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很冷，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分身悬浮在虚空中，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那双眼睛与苏泽太像了……同样的黑色瞳孔，同样的深邃，同样的能看透人心。

    但那眼神中多了一样苏泽永远不会有的东西……悲哀。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深入骨髓的、无法解脱的悲哀。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走我的老路。”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安小鱼心中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安小鱼皱眉：“什么意思？”

    分身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指向救赎之心。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与锁链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的善意。是我成为救赎者时留下的本源。

    三千六百个世界，我救了三千六百个世界。

    我用这份善意，守护了无数人，渡化了无数灵魂，建立了轮回的秩序。然后，他们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安小鱼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暗流……那是一座火山，在冷却了万年之后，依然没有熄灭。

    “他们用我教给他们的力量，反噬了我的本源。

    他们将我的善意封印，用我守护过的世界的残骸作为锁链，将救赎之心困在我的体内。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我的善意会让他们愧疚，害怕我的存在会提醒他们曾经被拯救过。

    他们宁愿我是一个怪物，也不愿我是一个有恩于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安小鱼，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你知道被自己救过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绝望。

    是你发现，善意在有些人面前一文不值。是你发现，你救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背叛。是你发现，救赎的尽头，不是感激，而是仇恨。”

    安小鱼沉默了片刻。她的光刃还在手中，但她的手臂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不是因为放松了警惕，而是因为她听出了分身声音中的某种东西……那不是一个怪物在嘲讽猎物，而是一个受伤的人在倾诉。

    “你恨他们吗？”她问。

    分身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恨过。恨了不知多少万年。我吞噬了他们的世界，毁灭了他们的一切，让他们尝尽了我当年承受的痛苦。

    我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但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永远填不满。

    我吞噬了三千六百个世界，却越来越空虚。我让无数人绝望，自己却比他们更绝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中，有无数灵魂碎片在流转……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的亡魂，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哀嚎、嘶吼。

    他看着那些碎片，眼中的悲哀更加深了。

    “然后我才明白……我恨的不是他们。我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太天真，恨自己太善良，恨自己太相信人。

    我把自己变成了怪物，不是因为我想报复他们，而是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被背叛的救赎者。”

    他抬起头，看着安小鱼。

    那双与苏泽七分相似的眼睛中，有一种安小鱼从未见过的情绪……请求。

    “所以我想看看，会不会有另一个我，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安小鱼愣住了。

    分身继续说：“当年，我面临同样的选择时，我选择了唤醒救赎之心。

    然后我被背叛了。但如果我不唤醒它，我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我没有第三个选择。但你有。”

    他指了指救赎之心，又指了指安小鱼手中的光刃。

    “你可以切断锁链，唤醒救赎之心，用它封印我。但切断锁链的瞬间，我会彻底醒来。

    你只有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内，你若不能唤醒救赎之心，就会被我的真身吞噬。”

    他又指了指归墟出口的方向，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另一个选择：放弃唤醒救赎之心，现在就离开。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回现实世界，和你的同伴一起，等着我四十九日后降临。然后，你们一起成为我的信徒。”

    他顿了顿，最后说：“选吧。”

    安小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选择？你不怕我选第一条路，真的把你封印了吗？”

    分身笑了。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