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清漪离开苏泽的时候，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的、燃烧的急切。她感应到苏泽受伤了……那种感应不是来自语言或文字，而是来自她与苏泽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羁绊，像一根琴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突然断裂。

    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能做的，不是陪他去死，而是完成他托付的任务。

    她带着一百名守夜人学员，冲向最近的裂缝节点。那个节点在古镇东南三十里处，是一个废弃的村庄，村庄中有一口古井，古井连接着阴司的废墟。轮回军团的第一批先锋就是从那里降临的。

    她赶到的时候，村庄已经被厉鬼占领了。

    十万厉鬼，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村庄。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黑色的，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像一群游荡的幽灵。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像两颗被鲜血浸透的宝石。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金属摩擦，像玻璃破碎，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

    而在十万厉鬼的最深处，有三道气息格外强大……三位轮回使，盘坐在古井上方，他们的手中握着暗红色的权杖，权杖上流转着符文。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但金色中带着暗红色的血丝，像两颗被污染了的星星。

    清漪盘坐在村庄外的一座山丘上，古筝横于膝前。她的银发在血红色的风中飘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纯阴之体还在龟裂，银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像血液在流淌。但她没有犹豫。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

    这一次，不是《镇魂吟》，不是《破障曲》，不是《安魂调》。她弹的是自己创作的曲子……她给这首曲子取名叫《破阵曲》。

    《破阵曲》的旋律与之前的曲子完全不同。《镇魂吟》是温柔的，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破障曲》是坚定的，像战士的号角，像守夜人的誓言；而《破阵曲》是杀伐的，像刀剑的碰撞，像战鼓的轰鸣。

    琴音从她的指尖流出，化作实质的利刃，横扫战场。那些利刃是银色的，带着纯阴之气的冰冷，带着她三百年沉睡积累的怨恨，带着她对所有厉鬼的愤怒。它们所到之处，厉鬼成片倒下……不是被净化，不是被安抚，而是被斩杀。银色的利刃穿透它们的身体，将它们钉在虚空中，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消散。

    一波琴音，斩杀三千厉鬼。

    两波琴音，斩杀一万。

    三波琴音，斩杀三万。

    十万厉鬼在琴音的冲击下开始崩溃。它们发出恐惧的尖啸，四散逃窜，但琴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清漪的琴音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任何试图逃走的厉鬼都会被音波追上，化作灰烬。

    三位轮回使坐不住了。

    他们同时站起来，手中的权杖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权杖中涌出，化作三道巨大的锁链，向清漪抽来。锁链的速度很快，快到超越了声音，快到视线都跟不上。

    清漪没有闪避。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得更快了，琴音化作一面银色的屏障，挡在她身前。锁链抽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屏障在震颤，但没有碎裂。

    第一位轮回使……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暗红色的铠甲，面容狰狞……从锁链后面冲出来，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向清漪劈来。他的实力接近半步鬼王，战斧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斧风如刀，将空气都撕裂了。

    清漪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道银色的音波从琴弦上涌出，化作一面音盾，挡住了战斧。战斧劈在音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音盾在震颤，但清漪的手指稳如磐石。

    她趁机拨动第二根琴弦，一道音刃从琴弦上射出，直取轮回使的咽喉。轮回使侧身躲过，但音刃太快了，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暗红色的铠甲在音刃下碎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轮回使吃痛，怒吼，举起战斧再次劈来。这一次，他用了全力，战斧上暗红色的符文全部亮起，斧刃上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光刃。

    清漪没有给他机会。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连续拨动三次，三道音刃同时射出……第一道斩断了战斧的斧柄，第二道贯穿了轮回使的胸口，第三道斩下了他的头颅。

    第一位轮回使，斩杀。

    第二位轮回使……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面容阴冷……趁着清漪专注于第一位轮回使的时候，从侧面偷袭。她手中的权杖化作一把暗红色的短剑，剑尖上流转着毒液般的光芒，向清漪的后心刺来。

    清漪感应到了危险，但她来不及转身。她将琴音凝聚在身后，形成一面音盾，但音盾在短剑的刺击下瞬间碎裂……第二位轮回使的实力比第一位更强，她的短剑上凝聚着腐蚀性的力量，可以穿透纯阴之气的防御。

    就在短剑即将刺中清漪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击中了短剑。短剑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剧烈震颤，毒液般的光芒被净化，短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