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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挣扎。祂的第二只眼睛在虚影中疯狂转动,黑暗从瞳孔中涌出,试图腐蚀墟海的意志。但墟海的意志比祂更强……那是万界裂缝的本源,是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是混沌与秩序的边界。祂的力量在墟海面前像蚂蚁面对恐龙,像尘埃面对星辰,像凡人面对神灵。
时间乱流从虚影中涌出,将分身牢牢缠住。那些乱流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规则……是时间的规则,是空间的规则,是墟海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规则。它们缠住了分身的手腕、脚踝、脖颈、躯干,将祂固定在空中,无法动弹。
分身怒吼,疯狂挣扎。祂的身体在乱流中剧烈震颤,暗红色的鳞片在震颤中碎裂,灰黑色的雾气从鳞片的缝隙中涌出,在虚空中飘散。祂的第二只眼睛在乱流中疯狂转动,黑暗从瞳孔中涌出,试图吞噬时间乱流,但乱流太多了,多到祂根本吞噬不完。外界一息,投影中可能是一年;外界一年,投影中可能是一瞬。分身被困在时间乱流的夹缝中,每一秒都在承受万倍的时间流速差……祂的身体在被加速,祂的意识在被减速,祂的力量在被瓦解。
苏泽跪在墟海投影外,看着分身被困在虚影中,笑了。
万业令在他胸口缓缓暗淡。那璀璨的七彩光芒在消退,从亮如白昼变成明灭不定,从明灭不定变成微弱如烛,从微弱如烛变成彻底熄灭。十二职业的本源在他体内逐一消失……【诡账房】的推演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在瞬间计算出敌人的弱点;【诡医生】的治愈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用业力修复伤口;【诡扎纸】的扎纸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用黄纸折出纸傀;【诡教师】的扩音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将声音传遍战场;【诡阴阳】的平衡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在阴阳之间行走;【诡阵师】的布阵能力消失了,他再也无法用业力布下困阵。
一个一个,如同灯火熄灭。
当最后一个职业……【诡战士】……消失的时候,万业令彻底暗淡了。它从一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神器,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佩,灰白色的,冰冷的,没有光泽的。它挂在苏泽的胸前,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像一件普通的饰品,像一个沉睡了三千年、终于可以休息的灵魂。
苏泽失去了所有职业。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没有业力,没有能力,没有力量。他的身体在失去业力支撑后瞬间崩溃……纸做的左臂碎裂了,化作黄纸碎片在风中飘散;纸做的右腿也碎裂了,他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他的伤口开始流血……那些被【诡医生】勉强止住的伤口,在失去业力后全部崩开,鲜血从胸口、腹部、肩膀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和尘土。
他躺在废墟中,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血红色的,那些裂缝还在,那些厉鬼还在,那些轮回使还在。但天空中有一样东西变了……墟海投影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虚影中透出,将分身牢牢困住。那光芒很亮,很稳定,很不可摧毁。它能困住分身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足够清漪和安小鱼杀死剩下的轮回使了。
苏泽看着那道金光,笑了。那笑容很虚弱,很疲惫,但很释然。像一个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像一个守护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把担子交给别人。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天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清漪……安小鱼……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深渊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他的身体在黑暗中飘散,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像一粒被海浪冲刷的沙子。
但在他即将完全沉入黑暗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两根线。一根是银色的,带着纯阴之气的冰冷和清漪的温柔;一根是白色的,带着救赎之光的温暖和安小鱼的坚定。它们从他的胸口延伸出来,穿过黑暗,穿过深渊,穿过血红色的天空,连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清漪和安小鱼留给他的印记。是他在启动墟海投影之前,悄悄从她们身上取下的……一缕清漪的银发,一片安小鱼的救赎花瓣。他将它们编在一起,做成了一条护身符,贴身放着。
银色的线在微微发光,明灭不定,但很稳定……清漪还活着,还在战斗。白色的线也在微微发光,同样明灭不定,但同样稳定……安小鱼也还活着,也在战斗。
苏泽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等你们回来。”
远处,清漪和安小鱼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清漪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顿,一个音符弹错了。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可名状的缺失……像是她与苏泽之间的那根琴弦,突然断了。
她闭上眼睛,通过纯阴之气感应苏泽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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