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凝固的血液。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在矿坑中回荡，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像无数把刀在互相切割。

    四位轮回使也感应到了她。

    他们同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一个银发的、苍白的、浑身龟裂的女人，站在矿坑的边缘，手中没有武器，身边没有同伴，只有一把断了三根弦的古筝。

    他们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残忍，像是在说“就凭你一个人？”。

    清漪没有理他们。她盘坐在矿坑的边缘，将古筝横在膝上。

    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银色的光芒从指尖流出，在琴弦上流转。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弹奏。

    琴音从她的指尖流出，在矿坑中回荡。那旋律不是《镇魂吟》，不是《破障曲》，不是《破阵曲》，而是一首全新的曲子……她给这首曲子取名叫《送别》。

    送别。送别自己。

    旋律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月光。

    它不像《破阵曲》那样杀伐，不像《镇魂吟》那样温柔，不像《安魂调》那样悲伤。

    它很平静，很释然，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收拾行李时哼唱的小调；像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在母亲的怀抱中听到的摇篮曲。

    但琴音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因为清漪在燃烧自己的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是她的本源，是她在娘胎中就拥有的天赋，是她三百年沉睡都没有失去的东西。

    它是她的一切……她的力量，她的身份，她的骄傲。

    燃烧它，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成为不化骨的机会，意味着她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半步鬼王，意味着她的生命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但她不在乎了。

    先生为了她们，失去了所有职业；她为了先生，也可以失去一切。

    先生用万业令的本源困住了分身；她用纯阴之体的本源，来净化这些厉鬼。

    先生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她也愿意为先生付出一切。

    琴音所到之处，厉鬼成片倒下。

    不是被斩杀，不是被净化，而是被安抚。

    银色的音波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厉鬼的灵魂；像春天的风，缓缓吹散它们体内的怨气；

    像一杯温水，慢慢融化它们心中的冰霜。它们的眼睛从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

    它们的身体从灰黑色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虚无。

    第一波琴音，三万厉鬼消散。

    第二波琴音，又是三万。

    第三波琴音，再三万。

    九万厉鬼，在三波琴音中化为虚无。

    剩下的六万厉鬼在琴音的余波中停止了攻击，它们悬浮在矿坑中，不再尖啸，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听着那首《送别》，像一群被音乐感化的孩子，像一群在黑暗中看到光的迷路者。

    四位轮回使坐不住了。

    他们同时站起来，手中的权杖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权杖中涌出，在他们身前凝聚成四道巨大的暗红色光刃。

    他们知道，如果不杀了清漪，他们都会死在这里。他们同时出手，四道光刃向清漪斩来。

    清漪没有闪避。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得更快了，银色的音波从琴弦上涌出，化作一面银色的屏障，挡在她身前。

    光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屏障在震颤，但清漪的手指稳如磐石。

    第一道光刃碎裂了。

    在银色音波的冲击下，它从刀刃开始龟裂，裂纹向刀柄蔓延，三秒之后，整道光刃化作暗红色的碎片消散。

    第二道光刃也碎裂了。

    银色音波穿透了它的表面，从内部将它瓦解，暗红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像碎裂的玻璃，像凋零的花瓣。

    第三道光刃同样碎裂了。

    银色音波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它从中间劈开，两半刀刃在虚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同时崩碎。

    第四道光刃斩在屏障上，屏障终于承受不住了。

    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三秒之后，屏障碎裂了。

    光刃的余波击中了清漪的肩膀，她的左肩被贯穿，鲜血涌出，古筝从膝上滑落。

    清漪咬紧牙关，用右手接住古筝，重新横在膝上。

    她的左肩在流血，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纯阴之体在龟裂……

    裂纹从肩膀蔓延到了胸口，从胸口蔓延到了腹部，银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像血液在流淌。但她没有停。

    她将全部的纯阴之气注入古筝，弹出了最后一音。

    那一个音符在矿坑中炸开，银色的音波化作一道巨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