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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海碎片中的世界,没有时间。
苏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永远。
这里没有昼夜的交替,没有四季的轮回,没有星辰的运转,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虚空,像一团凝固的浓雾,像一片死寂的海洋。
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不是通过外界的信号,而是通过内心的感知。那种感知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像在水底听岸上的声音。
但他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了很久。清漪在等他,安小鱼在等他,那些守夜人学员在等他。他必须回去。
但他回不去。
因为对面站着的那个人,不让他走。
那个人的模样与苏泽一模一样……同样的白发,同样的皱纹,同样的眉形,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条。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在虚空中飘散,像雾气,像烟尘。
他的胸口也挂着一枚万业令,但那枚令牌是灰白色的,冰冷的,没有光泽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深处没有倒影,只有无尽的虚空,像墟海本身……没有感情,没有意志,只有存在的本能。
他是墟海意志的化身。是墟海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本能凝聚成的虚影。
他没有名字,没有历史,没有故事。他只是墟海……万界的镜子,轮回的起点,所有世界诞生和消亡的地方。
他没有善恶,没有对错,没有目的。他只是存在着,像山存在,像海存在,像星辰存在。
但他不想让苏泽离开。
因为苏泽是他的。三年前,苏泽在墟海深处献祭了自己的一百二十八年寿命,用业力换取了三女的重生。
那场献祭在墟海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散。墟海记住了苏泽的气息,记住了他的业力,记住了他的灵魂。在墟海看来,苏泽是它的一部分,是它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历史中,唯一一个与它产生过如此深刻联系的人类。
墟海不想失去他。
虚影看着苏泽,眼神中没有敌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人类的孤独……不是渴望陪伴,不是害怕寂寞,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可名状的空洞。
是墟海在吞噬了无数世界、见证了无数生死、经历了无数轮回之后,依然无法填补的空洞。
“你为什么要回去?”虚影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风吹过海面,像沙粒从指缝间滑落。
没有质问,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好奇。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存在,在面对一个人类的抉择时,产生的好奇。
苏泽看着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在这里站了太久,久到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久到他的意志开始动摇,久到他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他记得清漪的脸,但记不清她的笑容;他记得安小鱼的声音,但记不清她说的话;他记得守夜人的誓言,但记不清誓言的每一个字。那些记忆像被水浸泡的纸,字迹在模糊,边缘在卷曲,纸张在腐烂。
虚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他向前走了一步,灰白色的长袍在虚空中飘散,像雾气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他走到苏泽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苏泽的胸口。那里,万业令挂在苏泽的胸前,灰白色的,冰冷的,没有光泽的。虚影的指尖触碰到万业令的瞬间,令牌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在哭泣,像在叹息。
“你献祭了我,现在又要夺回自己的意识。凭什么?”虚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像一个孩子在问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问题。
“你知道你在外面是什么吗?你是废人。没有业力,没有职业,没有力量。你的十二本源全部暗淡,你的万业令已经沉睡。你连站都站不稳,连走都走不动,连剑都握不住。你能给她们什么?”
苏泽沉默了。虚影的话像一把刀,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他怕自己变成废人,怕自己拖累她们,怕自己再也无法守护她们。
他记得自己在海城的战场上,业力耗尽,职业全失,连站都站不稳。
他记得自己躺在废墟中,看着清漪和安小鱼为他拼命,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们,要一起回去,要吃大餐,要不醉不归。但如果他回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们继续为他拼命,继续为他受伤,继续为他燃烧自己……那他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虚影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悲悯。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存在,对一个即将放弃的人类的悲悯。
“你看,你也在犹豫。你在想,回去是不是对的。你在想,你是不是在拖累她们。
你在想,你是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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