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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纸和剪刀,笨拙地学着清漪的动作。他们的作品很难看……纸人歪歪扭扭,纸鹤折不出翅膀,纸船一碰就散。
但清漪从来不嫌弃,她一个一个地教,手把手地纠正,耐心得像一个教孩子写字的母亲。
“扎纸不是技术,是心意。”她常对学徒们说,“你要把你的心意注入纸中。你想扎一只纸鹤,你就想着它要飞;你想扎一匹马,你就想着它要跑。纸是有灵的,你用心对它,它就会用心回应你。”
学徒们似懂非懂,但他们记住了。多年后,当他们成为真正的扎纸师时,才会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安小鱼的小诊所开在古镇的西侧,是一栋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安氏诊所”四个字。诊所不大,只有三间房……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病房。
诊室里有一张诊桌,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几张泛黄的古籍页面。药房里摆满了各种药材……有的是从阳间运来的,有的是在古镇周围的山上采的,有的是道门中人送来的。病房里只有两张床,但经常不够用,因为来的人太多了。
安小鱼每天清晨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但经常有急诊,所以她基本上是随叫随到。她给守夜人治病,给孟家族人治病,给古镇的居民治病,也给从阳间来的普通人治病。
她分文不取,只收一些常见的药材作为补充。有人说她傻,明明可以靠救赎之母的身份过上好日子,却偏要当一个小诊所的医生。
她听了只是笑笑,说:“我就是个小护士。救人才是我的本行。”
她的救赎之心已经稳定了,她不再是“救赎天使”,而是“救赎之母”……超越了天使级的存在。
她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但她很少使用。她更习惯用普通的医术……把脉、针灸、开药、包扎。救赎之光只用在最危重的病人身上,因为她知道,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而是用来救人的。
她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吃饭,忙到没有时间休息,忙到经常在诊桌上趴着就睡着了。但她很开心,因为她终于回到了她最想做的事情上……救人。不是在战场上救,不是在归墟中救,而是在一间小小的诊所里,像她十年前在槐阴医院做护士时那样,救一个是一个。
苏泽彻底变成了普通人。
他每天清晨在古镇里闲逛,从东门走到西门,从南门走到北门。
他的步伐很慢,因为他走不快了……他的体质比普通人还差一些,走快了会喘,会头晕,会腿软。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片他守护了三年多的土地。
他帮清漪扎纸……虽然他的扎纸术很烂,扎出来的纸人像鬼,纸鹤像鸡,但他很认真,每一件都扎得很仔细。清漪从不嫌弃他的作品,将它们放在货架的最上层,说是“镇店之宝”。
他帮安小鱼抓药……虽然他不认识大部分药材,经常把当归抓成党参,把甘草抓成葛根,但他很认真,每一味药都对着药方核对三遍。
安小鱼从不责怪他,只是笑着把抓错的药换回来,说“先生,这个是当归,不是党参。党参是甜的,当归是苦的。你尝尝。”他真的尝了,然后苦得直皱眉,安小鱼笑得前俯后仰。
他偶尔给新学员讲讲当年的故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讲一个他珍藏了很久的梦。
他讲墟海深处的战斗,讲归墟中的时间乱流,讲轮回之主的真身,讲清漪的琴音如何斩杀十万厉鬼,讲安小鱼如何用救赎之光净化三千六百个世界的亡魂。新学员们听得入神,他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们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那就是守夜人的传承,不是力量的传承,而是意志的传承。
守夜人训练营在一个月后正式重建。
新训练营的地址选在古镇东侧,靠近鬼域长城的方向。那是一块平整的空地,四周用孟家的纸符围栏圈起来,中间是操场、宿舍、食堂、教室。
操场上铺着青石板,是孟家族人一块一块铺上去的。宿舍是砖石结构,每间住四个人,上下铺,简单但干净。
食堂是守夜人学员自己建的,他们不会做饭,第一顿饭煮糊了,第二顿饭夹生了,第三顿饭终于能吃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教室是道门中人帮忙建的,用桃木做梁,用符箓做瓦,教室里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新学员来自世界各地。有阳间的普通人,有修士的后代,有在决战中失去家人的孤儿,有听过苏泽事迹后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他们中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他们的口音不同,习惯不同,信仰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成为守夜人。
苏泽被聘为“名誉教官”,每周讲一次课。他没有业力,没有职业,没有力量,但他的经验和智慧无人能及。
他知道厉鬼的弱点,知道裂缝的规律,知道如何在绝境中求生,知道如何在绝望中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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