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人总要学会告别。但告别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她顿了顿，看着清漪的脸，看着那些银色的裂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嘴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欣慰取代。

    “你长大了。比我强。”

    清漪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没有姐姐，我早就死了。在归墟，在轮回殿，在决战中。每一次，都是姐姐救我。每一次，都是姐姐替我挡。我……我从来没有保护过姐姐……从来没有……”

    清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温柔，更加明亮，像是在说“傻丫头，你错了”。

    “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先生、小鱼、还有那么多相信你的人，是你自己的坚持，让他们愿意陪你走到今天。”

    她低头看着清漪的手……那双曾经只会弹琴的手，现在能扎出当世第一的纸扎。

    那双曾经只会哭泣的手，现在能握住别人的手，给他们温暖。那双曾经只会抓住她的手不放的手，现在能放开了，能自己站着了，能走自己的路了。

    “你比我强。不是力量，是心。你有勇气面对失去，有勇气继续走下去，有勇气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清漪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但她的哭声小了，她的颤抖轻了。因为她在听，在认真听清岚说的每一个字，在努力记住清岚的每一句话，在将这一刻永远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苏泽和安小鱼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工作室的门口。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清岚的虚影，看着跪在地上的清漪。苏泽的眼眶红了，安小鱼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但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因为这是清漪和清岚的告别，是她们姐妹之间最后的对话，是他们不该插足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

    清岚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转头看向门口。她的目光在苏泽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那点头很轻，很郑重，像是在说“谢谢你”，又像是在说“拜托了”。

    “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清漪。”

    苏泽郑重地点头，声音沙哑但坚定：“应该的。”

    清岚笑了，那笑容很释然，很放心，像一个终于可以把最珍贵的东西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她最后看了一眼三人……清漪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苏泽站在门口，眼眶泛红；

    安小鱼靠在他身边，也在流泪。三人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像是在告诉她……他们很好，他们会一直很好。

    “真好。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

    她的虚影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工作室中飘散，像雪花，像萤火虫，像她三千年来说不完的话、扎不完的纸、放不下的牵挂。

    光点在她消散的地方盘旋了三圈，像是在拥抱清漪，像是在告别，然后飞向窗外，飞向夜空，飞向那颗最亮的星星。

    清漪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她的手指穿过了它们……它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它们属于轮回，属于星辰，属于永恒。

    “姐姐……！姐姐……！”

    她的嘶吼在工作室中回荡，与风声交织在一起，与纸鹤的飘飞交织在一起，与她心中那份空荡荡的、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失交织在一起。

    但清岚没有再回应。她的虚影已经完全消散了，那些光点也飞远了，融入了夜色，融入了星光，融入了清漪再也触不到的地方。

    清漪跪在工作室中，泪流满面，但她的心中，却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终于听到了清岚的告别。不是那种突然的、来不及反应的、连“再见”都说不出口的永别，而是有准备的、有过程的、有“我会好好的”承诺的告别。她知道清岚走了，真的走了，永远地走了。

    但她也知道，清岚没有消失……她在那些纸鹤中，在那些扎纸术的每一折每一剪中，在清漪每一次拿起黄纸时的指尖温度中。

    她会一直陪着清漪，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种传承，一种心意，一种永远不会消失的羁绊。

    苏泽走过来，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很瘦，很无力，但很温暖，很坚定。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安小鱼也走过来，从另一侧抱住她。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微微发光，白色的光芒笼罩着清漪，温暖而明亮，驱散着她心中的寒冷和黑暗。

    三人相拥在工作室中，纸鹤在他们周围飘飞，像一群在夜空中舞蹈的精灵。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那颗最亮的星星在闪烁，像是在眨眼，像是在说“我看到了，你们要好好的”。

    清漪喃喃道：“姐姐，再见。”

    那颗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