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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被风吹散的丝线。
安小鱼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向孟家庭院走去。她要去告诉苏泽,清漪出事了。
东南裂缝节点在一座废弃的义庄里。
那义庄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周围是一片枯死的槐树林,树干光秃秃的,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
义庄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和破碎的瓦片。墙壁上满是裂缝,风从裂缝中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像狼嚎。
清漪站在义庄门口,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纸傀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那光芒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但她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着扎纸术的气息……不是清岚的那种温暖、纯粹的气息,而是一种阴冷的、尖锐的、带着邪气的气息。是纸娘。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义庄里很暗,只有纸傀的光芒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在那块光亮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手中握着一张黄纸,正在扎纸。
那身影的动作,与纸婆婆一模一样……折、剪、粘、画,一气呵成。但气息完全不同,纸婆婆的气息是温暖的,像冬天的炉火;纸娘的气息是冰冷的,像深冬的寒风。
身影抬起头,看向清漪。
果然是纸娘。但只是一个残魂,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她的面容苍老得不成样子,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裂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但她的眼睛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炭火,在黑暗中挣扎着燃烧。
她看到清漪,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嘲讽,有自嘲,有解脱,也有一丝清漪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愧疚,像是后悔,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出口,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走出去了。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清漪警惕地站在门口,手指搭在古筝上,随时准备出手。她看着纸娘,声音冰冷:“你没死?”
纸娘摇头,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木偶。她的残魂在摇晃,暗红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体中溢出,在空气中飘散。
“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这是最后一缕残魂,被封印在纸傀里,苟延残喘了三百年。
今天叫你来,是有话要告诉你。说完,这最后一缕残魂也会消散。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清漪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转身离开。她看着纸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什么话?”
纸娘看着她,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中,有怨恨,有不甘,有嫉妒,但怨恨的下面,是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是后悔。三百年的后悔。
“对不起。”
清漪愣住了。
她以为纸娘会说什么……会威胁她,会嘲笑她,会用清岚的消息来要挟她。但“对不起”三个字,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纸娘继续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清岚说:“三百年前,我背叛了清岚,偷走了天书。我以为那样就能成为扎纸第一人。
但三百年过去,我才明白,我永远比不上她。不是因为她天赋比我高,而是因为……她有人爱,有人信任。我没有。”
她的残魂在颤抖,暗红色的光点在加速消散,像沙漏中的沙子,像指缝间的流水。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都带着三百年的重量。
“我嫉妒她。所以我毁了她。但毁了她之后,我才发现,我毁掉的,是我自己。
三百年来,我被封印在这具纸傀里,不能转世,不能消散,不能做任何事。只能想,想我犯下的错,想我失去的东西,想我永远得不到的……她的原谅。”
她抬起头,看着清漪,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在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那白色中,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恶意,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是悔意。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真相。”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纸鹤,递给清漪。
那纸鹤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雪白,但翅膀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被血浸过的。纸鹤在纸娘掌心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是我用最后的力量,从归墟深处偷来的东西。你看看。”
清漪犹豫了一下,接过纸鹤。纸鹤落在她掌心的瞬间,化作一道光芒,涌入她的眉心。
那是一段记忆。
清漪看到了归墟的深处……那片她只在苏泽的讲述中听说过的、万界裂缝的交汇点、时间乱流的源头。
灰白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像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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