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离开义庄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她加快脚步向古镇赶去，心中满是从纸娘记忆中看到的画面……那个叫阿诺的男人，在归墟深处收集轮回之主散落的本源碎片，金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恨意。

    他要复活轮回之主，然后毁灭三千世界的转世者。那些转世者，是当年背叛曦的人的后代，是无辜的人，是已经转世重生的、对前世一无所知的人。

    她必须尽快告诉苏泽和安小鱼。

    但当她走到古镇入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苏泽和安小鱼站在老槐树下，等着她。

    苏泽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白发在晨风中飘动，眼神平静但深邃。

    安小鱼站在他身边，救赎之花在她掌心绽放，七片花瓣全部展开，白色的光芒在晨曦中格外明亮。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清漪身上，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等待。

    清漪站在他们面前，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愚蠢……一个人跑去见纸娘，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做任何准备。如果那是陷阱，如果纸娘是骗她的，如果阿诺在那里等着她……她可能就回不来了。

    苏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见到了？”

    清漪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见到了。是纸娘的残魂。她告诉我一件事。”

    安小鱼走过来，握住清漪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救赎之花的光芒笼罩着两人，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膜。

    “什么事？”

    清漪将纸娘记忆中的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阿诺的身份，他在归墟中收集轮回之主本源碎片的行动，他的计划……复活轮回之主，毁灭三千世界的转世者。

    苏泽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纸娘还说了什么？关于阿诺的弱点。”

    清漪想了想，说:“她没来得及说。她的残魂就消散了。

    但她提到一件事……阿诺恨三千世界，恨那些背叛曦的人。他的执念是曦，他对曦的爱和恨，是他唯一的情感。”

    安小鱼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想起了救赎之心告诉她的话……阿诺的弱点，就是曦。

    “救赎之心也说过同样的话。”她说，“阿诺的弱点，就是曦。他对曦的执念太深了。

    如果能找到曦的遗物……不是救赎之心，而是曦作为‘人’的遗物，比如他曾经用过的东西，他写过的手札，他留下的只言片语……也许能让阿诺看到，曦并不希望他这样做。”

    苏泽点头，眉头依然紧锁:“问题是，三千六百个世界都已经被轮回之主吞噬了，曦的遗物还能存在吗？”

    三人都沉默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低声私语。远处的天边，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洒在那些斑驳的墙壁上，洒在三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新的一天带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深的危机。

    “也许还存在。”清漪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纸娘的残魂在消散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欠清岚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还了。’她说的‘这种方式’，不只是告诉我阿诺的事。她可能还留了什么东西给我。”

    安小鱼看着她:“什么东西？”

    清漪从怀中取出清岚的扎纸笔记，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原本只有清岚写的“清漪，清漪，清漪”，但现在，那些字的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写字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出来的:

    “曦的遗物，在归墟最深处，时间乱流的源头。那里，是万界初开的地方，也是曦第一次成为救赎者的地方。”

    苏泽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清漪和安小鱼，眼神很平静，很坚定。

    “归墟最深处。时间乱流的源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那就去。”

    安小鱼皱眉:“先生，你的身体……”

    “我知道。”苏泽打断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是在说“别担心”，“我现在是废人，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可以给你们指路，可以给你们分析情报，可以给你们当‘活字典’。归墟我去过，时间乱流我经历过，墟海投影我启动过。那里的路，我比你们熟。”

    清漪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她知道苏泽在逞强……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归墟的环境，那里的时间乱流、墟海气息、空间裂缝，对普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但她也知道，她阻止不了他。因为他是苏泽，因为他是守夜人，因为他是她们的先生。

    “那就一起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安小鱼也点头:“一起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