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力量很强，强到她的金色光盾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裂纹。

    安小鱼被黑色丝线缠住了手腕和脚踝。那些丝线很细，但很坚韧，像钢丝，像蛛丝。

    它们缠得很紧，紧到她的手腕上出现了红色的勒痕，紧到她的救赎之光都无法挣脱。

    她挣扎，但丝线越缠越紧，像一条正在绞杀猎物的蛇。

    影悬浮在她面前，看着她挣扎，眼神平静而冷漠。他的黑色救赎之光在他周身流转，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像无数只黑色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对一个即将死去的猎物说最后的告别的话。

    “救赎之母，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封印了轮回之主的恶念，给了曦安息。你可以休息了。”

    他抬手，黑色救赎之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长枪。

    枪尖对准了安小鱼的胸口……那里，救赎之心在跳动，金色的光芒透过她的衣服，在黑暗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让我送你一程。”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音波从地面射来，击中了影手中的黑色长枪。

    音波很锋利，像一把无形的刀，将长枪从中间斩断。黑色的救赎之光在断裂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夜空中飘散。

    是清漪。

    她站在古镇的东侧，古筝横在膝前，手指搭在琴弦上。她的银发在夜风中飘动，银色的裂纹从她的领口蔓延到脸颊，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眼神很冷，很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刀。

    “放开她。”

    影低头看着清漪，眼中闪过不屑:“扎纸师。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清漪没有回答。她从怀中取出所有的纸傀……那些她在一年中扎的、攒的、从未舍得用过的纸傀。

    有纸鹤，有纸马，有纸龙，有纸人，有纸船，有纸花。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展翅欲飞，有的低头觅食，有的相互依偎。

    它们在清漪周围盘旋，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像一群在夜空中舞蹈的精灵。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纯阴之气……那仅剩的、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纯阴之气……注入纸傀。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连接着每一具纸傀。

    那些丝线很细，很亮，像月光，像银丝，像她与清岚之间那根永远不会断的羁绊。

    “万纸归宗。”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灰黑色的雾气，穿透了救赎之光的轰鸣，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是孟家扎纸术的终极秘法，是清岚用命换来的传承，是三千年来所有扎纸师的心血凝聚成的最后一击。

    纸傀们动了。

    它们从清漪周围飞起，冲向天空，冲向影，冲向那道还在张开的黑色裂缝。

    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支支离弦的箭，快到像一颗颗坠落的流星。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阵法……不是攻击的阵法，而是困阵。孟家三千年扎纸术中，最复杂的、最精妙的、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困阵。

    纸鹤在最外层，翅膀展开，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纸马在第二层，奔腾跳跃，在圆环的内侧奔跑，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纸龙在最内层，盘旋环绕，将影困在中心。纸人、纸船、纸花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上，像一颗颗棋子，像一盏盏灯，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整个阵法覆盖了古镇的上空，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银白色的光罩，将整个古镇笼罩其中。

    光罩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那是孟家扎纸术的符文，是清岚三千年心血的结晶，是纸婆婆八百年经验的传承，是清漪一年来日夜扎纸的成果。

    影被困在阵法的中心，黑色的救赎之光在他周身翻涌，试图冲破困阵的束缚。

    但困阵太坚固了，他的黑色救赎之光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就被反弹回来，像一颗弹在墙壁上的球，像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鸟。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他看着那些在阵法中运转的纸傀，看着那些银色的符文，看着那些从清漪指尖延伸出来的银色丝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他从未在战斗中流露过的情绪……敬意。

    “扎纸术？你是孟清岚的传人？”

    清漪冷声道，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维持着阵法的运转:“我姐姐已经死了。但她留下的扎纸术，还在。”

    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些纸傀，看着它们在阵法中运转的姿态，看着那些银色的符文在夜空中闪烁。

    他的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是回忆。一个活了万年的人，在看到某种让他想起过去的东西时，心中涌起的回忆。

    “孟清岚……我知道她。三百年前，她用自己的命，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