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皱起眉头，黑色的救赎之光从伤口中涌出，将金色的光芒驱散。

    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小鱼，看着清漪，看着地面上那个白发的男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是疲惫。一种活了万年、等了万年、恨了万年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们……真的不怕死吗？”

    安小鱼悬浮在他面前，金色的救赎之光在她周身流转，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救赎之花在明灭不定，七片花瓣中的三片已经闭合了。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很亮，像两颗在黑暗中不会熄灭的星星。

    “怕。但更怕的是，看着你毁掉这个世界。”

    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但冷和淡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是他万年来的执念，是他以为无人能懂的孤独，被这个年轻的女子用如此简单的话击碎的碎裂。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信念，能不能挡住我的仇恨。”

    他抬手，黑色的救赎之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战锤。

    战锤的锤头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轮回之主本源碎片的力量，是他在归墟中收集了三百年的成果。他将战锤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砸下。

    锤头砸在困阵的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银白色的光罩在锤头下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中心向边缘蔓延，从边缘向四面八方扩散。

    清漪的虎口在流血，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纯阴之气在飞速消耗。她的身体在加速透明，她的银发在加速飘散，她的生命在加速流逝。

    “先生……我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像深海中的最后一盏灯笼。

    然后她的手指从琴弦上滑落，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像一粒被海浪冲刷的沙子。

    苏泽冲过去，接住她。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像她扎的那些纸鹤。她的身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那些银色的裂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合的网。

    她的银发已经全部消散了，露出光洁的头皮，头皮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裂纹。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苏泽，嘴角带着笑。

    “先生……我尽力了……”

    苏泽抱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滴在那些银色的裂纹上，滴在她透明的皮肤上。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在颤抖。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们。”

    他抬头看着天空。困阵在清漪倒下的瞬间碎裂了，纸傀们在夜空中化作漫天的银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雪，像一场悲伤的雨。影从困阵中冲出来，黑色的救赎之光在他周身翻涌，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

    他悬浮在古镇上空，俯瞰着脚下的废墟，俯瞰着那些在黑暗中颤抖的人们，俯瞰着那个抱着银发女子的白发男人。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燃烧的、不可阻挡的决绝。

    “你们阻止不了我。谁也阻止不了我。”

    他抬手，黑色的救赎之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

    矛尖对准了古镇的中心……那里，是孟家庭院的旧址，是枣树倒下的地方，是三千世界转世者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让我来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