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安心摇头：“不用。我自己去。这是……我必须一个人面对的事。”

    安建国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他的女儿，那个他抱在怀里怕摔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的女儿，那个他取名为“安心”、希望她一生安安心心的女儿，现在要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一群陌生的人，问一些他听不懂的问题。

    他想阻止她，想说不准去，想把她留在家里，留在安全的地方。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安心眼中的光……那种光不是冲动的、盲目的，而是坚定的、清醒的、像是做好了准备的。

    “那你答应我，每天给我打电话。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回来。”

    安心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是在说“好”。

    “好。”

    第二天清晨，安心背着一个双肩包，坐上了开往黄泉古镇的火车。

    火车从南方的小城出发，穿过一片片田野和村庄，穿过一座座城市和山川，向北行驶。

    安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北方的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区。

    她的心中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回家。不是回那个南方小城的家，而是回一个更远的、更古老的、她从未去过但无比熟悉的家。

    火车在傍晚时分到达古镇所在的县城。安心转乘一辆中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古镇驶去。

    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天色越来越暗，中巴车的灯光在山路上像一只萤火虫。

    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敬畏，又像是同情。

    安心问他：“师傅，你去过黄泉古镇吗？”

    司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过。很多年前。”

    安心问：“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司机想了想，说：“普通的小镇。有山，有水，有老房子。但那里的人……不普通。”

    安心还想问什么，但司机已经不再说话了。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灯光在黑暗的山路上照亮前路，像一只在夜海中航行的船。

    中巴车在古镇的入口处停下。安心下了车，站在古镇的牌坊下面，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镇子。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两旁的老宅子斑驳而宁静，雕花的窗棂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山在夜色中模糊了轮廓，只能看到一片深深浅浅的黑色，像一幅被墨浸透的画。

    镇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纸扎店门口纸鹤的沙沙声。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不是城市里的尾气和灰尘，而是纸浆和中药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某种古老仪式残留的香火味。

    安心站在牌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气息涌入肺部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像是她闻过这种味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在另一个生命中。

    她按照信封背面的地址，沿着青石板路向古镇深处走去。月光洒在她身上，银白色的，温暖的，明亮的。

    她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像一个在夜中行走的旅人，像一个在梦中奔跑的孩子。她经过一家纸扎店，门口挂着几十只纸鹤，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舞，像在歌唱。

    她经过一家医疗站，门口的灯还亮着，药房里有灯光，有人在走动。她经过一个很大的庭院，庭院中有一棵很高的树，树下有石桌和石凳，桌上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茶。

    她站在那个庭院的门口，停下脚步。

    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孟家庭院。就是这里。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门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灯在深处亮着，灯光是银白色的，很温暖，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她能感觉到，门里面有人在等她。不是监视，不是偷窥，而是等待。一种耐心的、温柔的、不急不躁的等待，像是在等一个远行的孩子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庭院比她想象的更大。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从门口延伸到深处，两旁种着各种花草，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那棵很高的树是一棵枣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枝头挂满了白色的小花，花瓣在夜风中飘散，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

    枣树下坐着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白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张黄纸，正在扎纸。

    那人抬起头，看着安心。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眼神中有一种超越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