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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后的第三天,清漪带安心去了一趟纸婆婆的纸扎店旧址。
那家店在古镇的西街,离安小鱼的医疗站不远,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外墙刷成了白色,但年久失修,白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青砖。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纸婆婆纸扎”五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木牌的边缘刻着一只纸鹤,翅膀展开,头微微扬起,像要飞起来一样……那是纸婆婆亲手刻的,刻了一辈子。
纸婆婆死后,这家店就关了。
后来古镇重建,清漪将店重新修整了一下,让她的第五个学徒在这里打理。
学徒叫孟小竹,是孟家的远亲,十八岁,手很巧,性子也静,扎纸的技术虽然还比不上清漪,但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孟家族人。
她每天清晨开门,傍晚关门,扎纸、卖纸、教客人扎纸,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但清漪今天来,不是为了检查孟小竹的进度,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她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很久。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她记得每一个字,记得纸婆婆刻这些字时的样子……手指很粗,但很稳,一刀一刀,刻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
纸婆婆刻完最后一个字,将木牌挂在门口,退后两步,看了很久,然后说:“老婆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会扎纸。但这块牌子,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清漪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只有孟小竹在工作台前扎纸的声音……黄纸折叠的沙沙声,剪刀裁剪的咔嚓声,画笔在纸上划过的刷刷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像一幅没有颜色的画。孟小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清漪,连忙站起来。
“师父,您来了。”
清漪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店里的布置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纸扎,有纸人、纸马、纸房子、纸鹤、纸船、纸花。
那些纸扎都是孟小竹扎的,虽然不如清漪的精致,但每一件都很认真,很有心意。店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几叠黄纸、几把剪刀、几支画笔、几瓶浆糊。
桌子的旁边有一个小火炉,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小竹,你去忙吧。我在这里找点东西。”清漪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孟小竹点头,端着茶壶去给客人倒茶了。清漪走到店的最里面,那里有一个老旧的柜子,柜子是用槐木打的,表面刷了一层黑漆,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的木纹。
柜子的门上刻着一只纸鹤,和门口木牌上的那只一模一样。那是纸婆婆的遗物,她死后,清漪将柜子搬到了这里,一直没有打开过。
她蹲下来,拉开柜子的门。
柜子里很乱,堆满了各种杂物……泛黄的纸轴、破碎的符箓、干枯的毛笔、用完的浆糊瓶、断掉的剪刀。
那些杂物上都蒙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清漪的手在杂物中翻找,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找一个她藏了很久的秘密。
安心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的救赎之体在微微波动,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有某种很古老的气息,不是邪恶的,不是危险的,而是温暖的,像是一个老人留下的最后的心意。
清漪的手在柜子的最底层停住了。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纸鹤,很小,只有巴掌大,被压在一堆泛黄的纸轴下面。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将那只纸鹤从柜子中取出来,捧在掌心。
那是一只纸鹤,通体雪白,翅膀展开,头微微扬起,像要飞起来一样。纸鹤的翅膀上画着平安符,符文的笔迹与清岚的一模一样……工整的、一笔一划的、带着三千年扎纸功底的笔迹。
但纸鹤的纸不是普通的黄纸,而是一种泛黄的、粗糙的、摸起来像树皮一样的纸。那是纸婆婆自己造的纸,用槐树皮和糯米浆做的,三百年都没有腐烂。
纸鹤上有一行小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写字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出来的……
“老婆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那些纸傀,而是收了清岚那丫头当徒弟。
虽然她不承认,但我知道,她心里是认我这个师父的。……纸婆婆”
清漪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了下来。她想起了纸婆婆……想起她佝偻的背影,想起她粗糙的手指,想起她沙哑的声音,想起她在纸扎店的工作台前扎纸时的样子。
纸婆婆不是孟家的人,她的扎纸术是偷来的,是三百年前从孟家的藏经阁中偷来的。她背叛了清岚,偷走了天书,害得清岚被孟家逐出师门。
但她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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