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過氣。

    雷武暴躁的踱步声停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将那把经过苏晓月魔改的银色手枪“哐当”一声拍在桌上，震的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一跳。

    “妈的！线索全断了！那帮杂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低声咒骂，语气里满是烦躁和无力，“老子宁可去跟A级异常体肉搏，也不想在这儿跟一盘破录像带耗着！”

    苏晓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摘下眼镜，一遍遍的用无尘布擦拭镜片。这是她陷入困惑和自我怀疑时的习惯。昨天那盘无法解析的录像带，第一次动摇了她的科学认知。

    清虚道长则捏着他那枚已经包浆的铜钱，闭目锁眉。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在占卜着什么。

    整个“獠牙”小队，在抵达广州的第二天，就集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所有人或烦躁、或迷茫的时候，只有我，还在做着那件最枯燥的工作。

    ——反复观看那盘录像带。

    我的眼睛酸涩、布满血丝，大脑也因为反复接受那种诡异的童谣和阴森的画面，而隐隐作痛。但我没有停。

    我相信，任何伪装，在重复的审视下，都终将露出破绽。

    当视频播放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我猛的按下了暂停键。

    “我找到了。”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你说什么？”雷武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苏晓月也停下了擦拭镜片的动作，重新戴上眼镜，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没有解释，而是拿起遥控器，将画面一帧一帧的往回倒。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第十三秒零七帧。

    我指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所有孩子中间、笑的最灿烂的男孩。

    “看他的动作。”

    我按下了播放键，然后又立刻暂停，如此反复。

    “当他抬起手，搭上旁边同伴肩膀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和其他七个人的节奏，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延迟。”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不协调，让他在整个画面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后期硬加上去的人，没能和原来的画面完全融为一体。”

    我抬起头，迎着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个孩子，是假的。或者说，他不是在这次拍摄中应该存在的。”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雷武张了张嘴，似乎想嘲讽我神经质，但看了看我那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锁龙井的经历告诉他，我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发现问题。

    苏晓月则快步走到屏幕前，她扶了扶眼镜，死死的盯着我指出的那个细节，嘴里飞快的念叨着：“零点几秒的帧率不匹配……为什么我的动态捕捉模型没有检测出来？难道它的污染机制，还包含了对光学层面的逻辑伪装？”

    她立刻陷入了一种科学家的偏执狂热中。

    而我，则顺着我的思路，提出了下一个请求。

    “我需要当年摄制组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从导演到场务，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他们的入职和离职记录。”

    联络员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一摞泛黄的档案，就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张张的翻阅。这对于一个历史系的学生来说，比格斗和射击更有意思。

    在翻到“灯光组”名单时，我的手指停下了。

    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李四，灯光助理。

    入职日期：1993年8月10日。

    离职日期：1993年8月15日，下午四点。

    广告的拍摄日期，正是8月15日！

    而他的离职原因，只有四个潦草的大字。

    ——家里急事。

    一个刚刚入职不到一周的新人，在拍摄当天，下午四点就匆忙离职，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很不正常。

    ……

    三个小时后，广州，一处典型的城中村。

    握手楼之间，只留下一线天。阴暗、潮湿的巷道里，电线乱糟糟的缠在一起，头顶上滴下的空调水，混杂着空气中各种食物和垃圾发酵的味道，形成了南方夏日特有的闷热气息。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749局内部的户籍追踪系统，才终于找到了这个早已改名换姓、靠着低保苟延残喘的李四。

    他的家，在一条最深、最窄的巷子尽头。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