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你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高振邦声音沙哑，他这句话，给这次天级任务定了调。

    战略运输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安静的吓人。

    我们都还穿着从大兴安岭带出来的那身破烂的“龙鳞”作战服，身上混着硝烟、血和汗的味道。

    所有人都很累，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怎么也缓不过劲来。

    雷武坐在我对面，他那张总是狂傲的脸耷拉着，正拿着一块沾了酒精的纱布，一遍遍擦拭着那把超负荷运转后布满烙印的“屠神弩”。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

    苏晓月将她那台快报废的工作站，用十几根数据线接上了机舱的军用接口。她想从总部的“天算”超级计算机里，下载关于罗布泊的环境参数，但屏幕上全是红色的“ERROR”和“逻辑悖论”警告。

    清虚道长难得的没抱着他的冰镇可乐。他盘腿坐在角落，闭着眼睛，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上，头一次没了表情。

    而我靠着冰冷的机舱壁，七窍流血留下的血痂干在脸上，又干又硬。我的大脑因为透支了“深度灵视”，还在嗡嗡作响。

    我们不能失败。

    高队的话让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一个能被分析或击败的敌人。

    我们面对的是现实本身。

    “全体都有。”

    高振邦的声音，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

    他走到机舱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前，插进去一个闪着红光的加密U盘。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也知道‘天级’这个词，对你们来说只是个概念。”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所以，到战场前，我得让你们明白，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投影仪亮起，投射在空气中的，是一份用牛皮纸包着、已经泛黄发脆的绝密档案。

    档案封面上，盖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红印章。

    上面没有“绝密”或“机密”的字样，只有四个古朴的篆体大字——【永不解封】。

    “这份档案，记录了七十年代末，安徽的一起‘准天级’事件。”

    高队的声音平淡的听不出感情，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机舱里的空气更冷了。

    “当时，安徽某地的一口千年古井，一夜之间，跟几百公里外的太湖水脉连上了。”

    “什么意思？”雷武下意识问道。

    高振邦没理他，按了翻页键。

    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我们面前。

    照片是高空拍的，画面中心，是一座被湖水淹没的县城。

    徽派建筑只剩下一个个黑色的屋顶，泡在水里，一片死寂。

    “没有暴雨，没有洪水，没有地震。”

    高队的声音很冷。

    “水，就那么凭空涨了起来。一夜之间，把整座有八万人的县城，安安静静的沉到了水底。”

    “事后，对外公布的理由是特大暴雨导致堰塞湖决堤。”

    “而事实是，”高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寒意，“所有居民，都在睡梦里被活活淹死。没人挣扎，没人呼救，甚至……没人醒过来。”

    画面切换。

    第二张照片，是一条被水淹没的老街。

    浑浊的水下，店铺招牌还能看见，几辆永久牌自行车还靠在墙边，好像它们的主人刚走开。整个画面有一种时间凝固了的诡异。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掉了漆的木摇马，漂在水面上。

    雷武擦拭枪身的手停住了。

    苏晓月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就连一直闭眼养神的清虚道长，也慢慢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悲悯。

    “后续调查显示，”高队继续说，“那口古井成了一个空间漏洞，直接连着一个巨大的水源。它泄露出的不光是水，还有一种能深度催眠人意识的次声波。”

    “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

    高队将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图片，只有短短一行字。

    那行字，让我们所有人都懵了。

    “——双鱼玉佩，能在一秒钟内，复制一个太湖。”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才那个被淹的县城，只是一个让人震惊的灾难。

    那这一行字，就把我们这次任务的对手，抬到了足以毁灭世界的高度！

    “哐当！”

    雷武手里的鹿皮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茫然，接着瞳孔开始收缩。

    “这……这不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