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你们的铁盒子，算得出来吗？”

    老把头沙哑的声音在雨里响起，我们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苏晓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她想反驳，想用公式和逻辑证明对方的经验在现代武器面前不值一提。但她看着对方浑浊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刚出现又消失的巨大漩涡，最终只是紧紧的抿住了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振邦的脸色很难看。

    作为獠牙小队的指挥官，他经历过很多奇怪的事件，但眼前的僵局，是他从没遇到过的。

    对方不是敌人，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镇住河里的东西。

    但他们的方式，他们的规矩，和我们代表的规则发生了冲突，无法调和。

    “老先生，”高振邦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再说一遍。我们代表国家。黄河下游三千万民众的安全，都维系在我们脚下这东西的稳定上。我不管你们守护的是什么，有什么传承，在国家安全和人民生命面前，任何规矩都必须让步。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然而，老把头只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们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可怜我们，又像是在嘲笑。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的盘腿坐下，将那根漆黑的铁篙，横放在了自己的膝前。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那二三十名一直沉默的捞尸人，也动作整齐划一的，同时盘腿坐下。

    他们用手中的铁篙，在自己面前的河滩上，齐刷刷的，画出了一道笔直的横线。

    一道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决绝的界线。

    他们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黝黑的皮肤和洗得发白的黑布短褂，沉默着，一步不退。

    谈判，彻底破裂。

    “妈的！”雷武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拉开冲锋枪的保险，枪口对准了为首的老把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高队，下命令吧！老子不信，几根破竹竿还能挡得住子弹！”

    “雷武，回来！”高振邦厉声喝止了他。

    高振邦死死盯着那群沉默对峙的捞尸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工程坑里那个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镇河印，那张国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神情。

    他转身快步走回指挥帐篷，拿起了那台红色的加密通讯器。

    “接总部，我需要九处的直接授权！”

    通讯很快接通，但高振邦的脸色，却随着通话的进行，变得越来越难看。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电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样，高队？”苏晓月立刻迎了上去。

    “总部……查不到他们的直接档案。”高振棒的声音有些沙哑，“九处的资料库里，只有一段关于他们的零星记录。这个组织自称守河人，据说传承超过两千年，比我们749局的历史长得多。他们不受任何地方管辖，只听从自己内部的规矩，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对他们礼让三分，甚至在某些特殊的治河工程中，还要主动寻求他们的帮助。”

    “总部的意思是……”高振邦的语气很无奈，“暂时无法采取强制措施。让我们……自行协调。”

    自行协调。

    这四个字，让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压力巨大。

    我们被卡在了这里，进退两难。

    也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响亮的低沉嗡鸣，猛的从工程坑的底部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狠狠的冲刷着周围的一切！

    我们脚下的钢铁驳船，都在这股能量冲击下剧烈的震动起来！

    “能量读数正在以指数级攀升！”苏晓月看着手腕上分析仪瞬间爆红的数据，声音都变了，“它的内部能量正在苏醒！我们……我们没有时间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无形的能量涟漪，已经扩散到了岸边！

    “噗！”

    对面那群静坐的捞尸人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青年，身体毫无征兆的猛的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

    “小六！”

    他身边的几个捞尸人发出一声惊呼，立刻上前扶住他，但那个叫小六的青年，已经脸色煞白，昏死了过去。

    老把头的脸色，也在这一刻，第一次变了。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惊慌的神色。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坑底那个正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镇河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它要醒了……”

    这一幕，让我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明白了。

    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