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高振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帐篷里响起，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沉默淹没。

    帐篷外下着大雨。

    帐篷内一片死寂。

    墙上的全息地图，那片代表精神污染的红色区域，还在一寸寸向外扩张。

    屏幕右下角，血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跳动着。

    【09:47:13】

    我们试过了所有办法，科学的，玄学的，暴力的……但对那个沉睡在黄河之下的东西，全都无效。

    雷武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一小堆。他那张总是很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烦躁。

    苏晓月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屏幕上的人脑神经网络图，眼神里第一次没了光彩。

    清虚道长和老把头并排坐着，两个见多识广的老人，此刻也只是沉默。一个捻着胡须，一个摩挲着旱烟杆，都一言不发。

    我们完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片绝望里。

    我站了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在帐篷里显得异常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朝我投了过来。

    我迎着他们各不相同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声音，说出了那个盘算很久的想法。

    “既然隔绝不了，那就加入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它在喊魂，”我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高振邦疲惫的脸上，“那我们就派一个魂过去，问问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帐篷里顿时乱了。

    “不行！”

    苏晓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几步冲到我的面前。她那张总是冰冷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烧起了怒火。

    “我绝不同意！”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姜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主动进行精神链接？你疯了吗！”

    她指着屏幕上那片覆盖了半个省的红色区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它的精神强度，足以覆盖整个流域！用你现在这点精神力，接触到它核心意识的瞬间，就会被冲垮、同化！最好的结果是变成白痴！最坏的，你的大脑会因为承受不住那么大的信息流，当场爆开！”

    苏晓月的话，让帐篷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她话音刚落。

    “妈的！你他妈是活腻了是吧！”

    雷武的吼声跟着炸响。

    他一把丢掉烟头，高大的身子像头被惹怒的熊，猛地冲了过来，一只大手狠狠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的快要把我的锁骨捏碎。

    他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睛，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一片通红。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放什么屁！”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脸在吼，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这跟自己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是谁？”

    高振邦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皱着眉，那张总是很沉稳的国字脸上，也写满了不赞同，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对我。

    但这种反对，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一种笨拙的，属于战友间的关心。

    我笑了。

    我迎着苏晓月那快要崩溃的眼神，感受着雷武那几乎要捏碎我的力道，平静的笑了。

    我缓缓抬起手，把雷武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大手，从我肩膀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轻轻掰开。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的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月姐，你说的没错。理论上，我这么做，活下来的机会不到万分之一。”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我们现在用常规方法解决这次危机，成功的机会是多少？”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

    苏晓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零。

    一个冰冷的，让人绝望的零。

    我又看向雷武，他那张狂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

    “雷子，你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送死。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九个多小时后，所有人一样要死。”

    “赌我一个人，赢了，就能找到救下游几千万人的办法。”

    “输了，”我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局面，不会比现在更糟。我们只是从‘等死’，变成了‘找死’。但后者，至少还有一线机会。”

    我的话，让激动的雷武也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愤怒正在一点点退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