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墙上的全息地图还在运行，那个以工程坑为中心的红色同心圆不断扩大，已经覆盖了黄河下游的大半个流域。

    屏幕右下角，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11:58:47】

    “我们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

    苏晓月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没了侥幸。

    十二小时后，一个由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类大脑构成的精神信号发射阵列，就会成型。

    到那时，一封来自地球，无法撤回的信，就会被发到宇宙深处。

    我们对信的内容、收信人，以及这次通话会给地球带来什么，都一无所知。

    “妈的！老子不信这个邪！”

    雷武的咆哮打破了沉默。他那张狂傲的脸上满是焦躁，像被逼到了绝路。

    “不就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吗？既然都没办法，那老子就用最土的法子！”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龙王尸”的红点，眼神凶狠。

    “高队！给我授权！把这次带来的所有高爆炸药，包括那几枚铝热剂燃烧弹，全都拿出来！老子就不信，把它炸成灰，它还能在那儿唱歌！”

    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很符合雷武的性格。

    用物理力量，把问题本身抹除。

    然而，他刚说完，就被高振邦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行。”

    高队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决。

    “雷武，你冷静点。我们对它内部的能量源一无所知。一旦爆炸导致能量源失控，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个以黄河为中心，半径超过五百公里的人造黑洞。”

    人造黑洞。

    这四个字，让雷武刚燃起的火气瞬间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暴力手段被否决了。

    “物理摧毁不行，那就只能从信息层面隔绝！”

    苏晓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进入了科学家的状态。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作站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既然它在利用生物脑电波，我们就可以用反向频率的能量场进行干扰！我现在就设计一个基于亥姆霍兹线圈原理的大范围次声波屏障！只要隔绝它的信号，切断它和昏睡者大脑的链接，阵列自然会失效！”

    她的语速很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然而，半个小时后。

    这点光芒也熄灭了。

    “失败了。”

    苏晓月看着终端上满屏的红色报错信息，脸上第一次没了血色。

    “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频段，次声波、伽马射线，还有强磁场干扰和量子加密……全部失效。”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它的信号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不通过空间传播，像是在一个我们无法感知的更高维度上，直接进行点对点的信息投射。”

    “除非我们能当场重写这个宇宙的物理定律，否则，根本无法从物理层面屏蔽它。”

    苏晓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神迹”时的无力。

    科技手段也宣告失败。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寂静。

    连雷武这粗人，也只是沉默的抽着烟，没再说垃圾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帐篷角落里的两个人。

    清虚道长，和那个一直沉默的黄河捞尸人老把头。

    他们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清虚道长感受到了我们的目光。

    他缓缓的睁开那双半眯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看透天命的无奈。

    “没用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苦涩。

    “这不是道法能解决的范畴。”

    “贫道这点道行，画几张符，驱几只小鬼还行。但眼前这个……”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红色区域，声音里带着敬畏。

    “这相当于，一个有通天修为的人，站在泰山顶上，对着整个华北平原的人，在‘喊魂’。”

    “这不是法术，这是‘神通’，是‘道’本身。除非……”他顿了顿，用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除非我那飞升了几百年的祖师爷突然显灵，带着天兵天将下凡。不然，以凡人的身体，根本没法抗衡。”

    道长的“玄学”，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盘腿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老把头身上。

    这个传承了千年，与黄河打了数百年交道的老人，他会有办法吗？

    老把头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