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把头那一声“平河”，让他身后几十名捞尸人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骚动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把头！您疯了？！”

    “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啊！归墟……那里是死门！”

    “是啊把头！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几个年长的捞尸人冲到最前面，脸上写满了焦急，纷纷开口劝阻。对他们来说，归墟这两个字，比龙王爷还可怕，是捞尸人这行当里的死地。

    然而，老把头只是缓缓的回过头，浑浊的眼睛在雨夜里却很亮，他扫过每一张焦急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人敢反驳。

    “规矩，是用来保我林家子孙平安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沉重。

    “可如今，这天都要塌下来了，还守着那点规矩，是想让咱们林家，断子绝孙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捞尸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不远处工程坑里那个还在不断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龙王尸，又看了看我们这些严阵以待的外乡人，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局势，早已超出了他们祖辈的任何经验。

    老把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过身，对着高振邦沉声说道：“跟我来。要进归墟，寻常的船，不行。”

    说完，他便带着我们獠牙小队，又点了三个看起来最能干、眼神最沉稳的捞尸人，转身朝着下游一处被夜色笼罩的悬壁走去。

    我们离开喧嚣的工程现场，四周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脚踩在泥泞河滩上发出的“吧嗒”声和远处黄河奔流不息的涛声。

    -

    走了约莫一刻钟，老把头在一处被藤蔓和岩石盖住的悬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一个刚够一个人钻进去的、人工开凿出的窄小石洞。

    洞里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陈年木头被水浸泡后的潮湿霉味。

    “这里是我们林家，真正的码头。”老把头沙哑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自豪。

    我们跟着他鱼贯而入。

    穿过十几米长的黑暗甬道，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掏空了山腹的巨大天然溶洞，出现在我们面前。溶洞的另一侧，与黄河水下相连，浑浊的河水在洞口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而就在这溶洞中央的水面上，静静的停泊着一艘船。

    一艘……我从未见过的、造型很怪的乌篷船。

    它的船身不大，最多也就能容纳十来个人，船身通体漆黑，不反光，像一整块黑曜石雕出来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龙骨。

    那是一根从船头贯穿至船尾的巨大白色骨骼。

    它非金非玉，在溶洞顶部探照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骨骼的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水波状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玄妙。

    一股古老又充满活力的气息，从那根白骨上散发出来，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这就是我们林家的龙骨舟。”

    老把头看着那艘船，那双总是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全是敬畏的眼神。

    “这根龙骨，是我们家三百年前那位祖师爷，从一条真正的黄河老龙身上取下来的。也只有它，才能压得住归墟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真正的……黄河老龙？”我心里一动。

    苏晓月则已经快步冲了上去，她没有理会老把头的说法，而是立刻掏出了她的备用物质分析仪，对着那根巨大的龙骨，进行扫描。

    然而，下一秒，她一向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不可能……”

    她看着分析仪屏幕上那一连串代表着“无法解析”的红色乱码，喃喃自语：“它的密度……它的能量传导率……都超出了已知所有物质的范畴。这……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雷武则撇了撇嘴，对这艘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古船，显然不太信任，他更相信我们来时乘坐的、装满了重火力的武装直升机。

    “都上来吧，没时间了。”

    老把头没有再解释，他第一个跳上了龙骨舟，另外三名捞尸人也熟练的各就各位，解开了系在岸边的缆绳。

    我们獠牙小队对视一眼，也迅速登船。

    船舱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但同样简陋，只有几排光秃秃的木凳。

    “都坐稳了！”

    老把头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悠远苍凉，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号子声！

    “起——航——喽——！”

    那号子声在整个溶洞中回荡，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

    然而，我们预想中的引擎轰鸣并没有响起。

    就在老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