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死门关。”

    老把头沙哑的声音，在龙骨舟的舱室里回响。

    所有人都看着船头那片黑暗，龙骨舟的光都照不进去。

    那里就是归墟。

    是黄河千年来所有“脏东西”，所有沉淀下来的邪祟与未知，最后的归宿。

    “滋啦……滋啦……雪花屏！”

    苏晓月面前的探测器，屏幕闪过雪花，所有读数都归于零，跟着“砰”的一声，彻底坏了。

    她一向冷静的脸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的探测器全失效了，声呐、磁场，还有虚数能量分析仪，都没反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片深渊像是什么都能吞掉。”

    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配枪，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也因为眼前这片未知而闪动了一下。

    高振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749局的精英指挥官，他见过无数诡异的场景，但这种让所有仪器失灵的地方，他也是头回见。

    “老把头，归墟之下，到底有什么？”他沉声问道。

    老把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的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深渊上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里……埋葬着黄河真正的秘密。”他的声音沙哑，“林家祖训，凡人不得入归墟。进去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就连那些被河水卷进去的，最后也只剩下一些疯疯癫癫的传说。”

    “我们守河人，世代与黄河里的脏东西打交道，但唯独归墟……是连祖师爷都警告过，绝不能靠近的禁地。”

    他顿了顿，指向那片黑暗。

    “那里头的东西，不是鬼，也不是妖，更不是你们说的天外凶物。它是……道。”

    “一条我们看不懂的，属于这片黄河水脉最原始，最混沌的道。”

    老把头的话，让整个船舱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道。

    一个常年跟泥土和河水打交道的老人说出这个字，连清虚道长都变了脸色。

    清虚道长收起平时的嬉笑，盘腿坐在舱室一角，闭着眼念叨着什么。他猛的睁开眼，眼神变得很严肃。

    “贫道……感受到了。”他声音有些发颤，“那股压力，比贫道见过的任何神祇都要老。它不是活的，也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规则本身。”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小子，你确定要进去吗？你的天赋，能触碰生命，能读取记忆。但规则……是无法被读取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猛的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穿过水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我们脑子里炸开，让人头皮发麻。

    接着，几对巨大的红色眼睛，在那片黑暗里亮了起来。

    那眼睛没有眼皮，就像深海里燃烧的红色灯笼，散发着冰冷又嗜血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雷武一声怒吼，手里的自动步枪猛的抬起，火舌瞬间喷吐而出，一颗颗特制的穿甲弹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那几双血红色的巨眼！

    “砰！砰！砰！”

    但子弹射进黑暗里，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些血红色的巨眼，依旧静静的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而漠然的光，仿佛雷武的攻击，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滋啦——！”

    就在雷武试图更换弹匣的瞬间，船身猛的一颤！

    龙骨舟周围那层无形的气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我看到黑暗里，一个巨大扭曲的影子，正从深渊里浮上来。

    它没有固定形状，身体像是无数巨蟒缠在一起，长满了扭动的触手。那些触手有水桶粗，上面都是发着磷光的倒刺。

    最吓人的是它的头。

    那是由数不清的扭曲大嘴组成的，嘴里长满锯齿状的牙。这些嘴一起开合，发出“咔嚓”的摩擦声，像是石头在互相挤压。

    这东西体长超过百米，像一座在深海里移动的小岛，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它……就是归墟的守护者。

    它的出现，并非是为了攻击我们。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一道无法越过的线。

    高振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体型的怪物，即便是749局最顶尖的陆战装备，也难以应对。更何况，我们此刻身处几百米深的水下。

    “是老君锁里的东西跑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啊！”

    老把头看着那巨型水怪，脸瞬间白了，退了两步跌坐在舱板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口中发出的，是一种近乎于惊恐的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