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是漆黑的，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九”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九处。

    749局里最神秘的那个部门，只存在于传说中。

    据说，他们直接向元老会负责，处理的都是能动摇国本的天字号事件。外勤部的甲级事件在他们眼里，可能跟日常琐事没什么区别。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部门，派人来见我了。

    不是嘉奖，不是慰问，是审查。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我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比当初面对归墟之兽时还要冷，直冲脑门。

    他没坐，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苍白又狼狈的脸。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感情，就像在念稿子。

    “勘探员姜哲，代号‘洞玄’。根据《749局特种事件处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第四款，你在黄河事件的最后阶段，确实有最高决策优先权。”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直接说我违抗军令，给我来个下马威。

    但他承认了我行动的程序正义。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指问题的要害。

    “但是，该条例的补充说明里也写了，行使这个权力的前提，是必须确保所有决策，都在为国家安全这一最高利益服务。”

    “现在，我需要你陈述。”

    “你允许那段零点三秒的未知信息从地球发出，是基于什么情报分析和风险评估？”

    “你如何确保，你的行为，符合国家的最高利益？”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不给我任何闪躲的空间。

    情报分析？风险评估？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我放弃了任何挣扎。

    在理性和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谈论什么人性、共情，实在太可笑了。

    “我无法确保。”

    我的声音在这间白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的决策，不参考任何情报，不基于任何数据。”

    我抬起头，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坦然说出了那个让我罪责难逃的真实原因。

    “只因为……我在那个信使的意识里，看到了一个父亲，想在死前告诉自己的孩子，外面有危险。”

    “我承认，我的行为充满不确定性。我被个人情感左右了判断。”

    “我愿意为此，接受任何处分。”

    我闭上眼，等待最终的审判，一字一顿的说道：

    “包括永久性隔离审查，还有……记忆格式化。”

    我说完了。

    我以为他会暴怒，或是直接冷冰冰的宣判。

    但都没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很久，我听到那个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

    我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我，那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很淡的、像是怜悯的情绪。

    “姜哲同志，你的错误在于，你错误地估计了你情感的价值，以及……它带来的后果。”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向我揭开了一个比基因投毒还要恐怖的真相。

    “那艘伏击信使的鹰翼战舰，其所属的文明，代号‘裁决者’，是我们这个宇宙象限里，最古老、最好战的掠夺者文明之一。”

    “而那个信使的母星文明，代号‘播种者’，则是‘裁决者’持续了数个纪元、不共戴天的死敌。”

    “上帝之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基因投毒那么简单。”

    他看着我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平静的投下最后一句话。

    “他们植入那段警告信息的真正目的，是利用播种者文明的超光速通讯网络，将那段带有基因病毒的信号，‘转发’出去。”

    “而转发的最终目的地，是裁决者的一个秘密前哨基地。”

    “一旦裁决者的基地，被来自播种者的基因病毒攻击，就意味着，播种者在时隔数个世纪后，率先撕毁了停战协议，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场波及了上百个星系、持续了数万年的古老战争，将会因此，全面重启。”

    “而我们地球……”

    他看着我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缓缓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作为这封宣战布告的发出地，我们的坐标，会在一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