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临时基地的夜晚，风雪格外的大。

    寒风卷着雪花，在机库间呼啸，声音有些吓人。远处代号地狱之门的峡谷上空，铅云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气旋。每隔几秒，一道紫色闪电就在云中亮起，将半个夜空映成紫色。

    我没有睡。

    黄河事件带来的负罪感，和即将面对的危险，让我一直睡不着。

    我一个人坐在避风的机库角落，这里堆着些废弃的航空轮胎和盖着油布的机械零件，空气里是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我蜷在阴影里，看着远处反复亮起的紫色光芒，脑子一团乱麻。

    雷武的冷漠和苏晓月的沉默，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们在怕我。

    他们怕我这个犯过错的不稳定因素，会因为所谓的人性，把整个团队，特别是高队，拖进危险的境地。

    高队……他为我担保时疲惫的眼神，我一直忘不了。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机库另一头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不是雷武那种大开大合的脚步，也不是苏晓月那种几乎听不见的轻盈步子。

    是高队。

    我没回头，往阴影里缩了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我身边缓缓的坐下，身上带着风雪的寒气和一股烟草味。

    我们谁都没说话。

    沉默中，只有机库外的风雪声，气氛有些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洗的有些发白的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

    他用粗糙的手指磕出一根，递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烟。

    以前雷武递烟给我，他看到了总会瞪过来，训斥道：“他还是个学生，别带坏了。”

    现在，他却主动递给了我一根。

    我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接过了烟。

    烟嘴有些潮，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

    “咔哒。”

    一声脆响，他拿出个旧Zippo打火机，熟练的点着了火。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映出了他眼里的疲惫和血丝。

    我笨拙的凑过去，把烟点燃。

    我学着雷武的样子，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喉咙到胸口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咳咳咳！”

    我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样子很狼狈。

    我好像听到他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在笑。

    那笑声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气氛因为我这狼狈的样子，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他没说话，自己也点上一根，陪我一起默默的看着远处的紫色雷暴。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有些飘，“我尿了裤子。”

    我一愣，连咳嗽都停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远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那是在南边的丛林里，追一个从境外偷渡过来的‘东西’。我们一个班的人，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他堵在一个山洞里。”

    “我们以为赢定了。结果那家伙，不是人。”

    “他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长满了眼睛，上百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你。当时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然后就感觉裤裆一热……”

    他自嘲的笑了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当时，我的班长，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对着我吼了一句‘怕个球！你后面，站着的是国家！’。然后，他就端着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再也没回来。”

    高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见到了雷武。”他又说道，“那小子当时还是个新兵蛋子，在新兵连，因为教官骂了他一句‘孬种’，他当场就要跟人家玩命。七八个老兵都按不住他。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是块好钢，就是太野了，得找个炉子，好好给他炼炼。”

    “还有月姐，”他提起苏晓月时，那张总是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温柔的神情，“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刚从少年班毕业，比你现在还小。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白大褂，抱着一堆谁也看不懂的电路板，跑到我办公室，跟我说，她能造出一枚可以精准抹除掉一个街区，但不会伤害任何建筑的‘次声波炸弹’。”

    “当时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疯子，只有我相信了。”

    他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把那些獠牙小队最初的故事，一点点的讲给我听。

    他没谈这次的任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