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踏入峡谷，脑子里的世界就碎了。

    风的流动，变成无数发光的数据，在我眼前勾勒出峡谷的轮廓。

    脚下石头的内部结构，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晶体，它们排列的方式和力量，全变成了信息刺进我的脑子。

    地下的水流，它们的走向、速度，甚至里面含有的矿物，都分毫不差的投射进我的感知。

    无数杂乱的信息，瞬间冲垮了我的精神。

    我的深度灵视，在这一刻失控了。

    世界在我眼里，不再是它本来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无数疯狂重叠的画面。

    在现实的画面上，是历史。

    我看到了。

    一个金甲藏王，拿着天铁战矛，正在山谷里和妖魔厮杀。他的吼声跨越千年，直接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却又听不见任何真实的声音。

    画面一闪，又被别的景象盖住。

    一群穿着兽皮的古老祭司，脸上涂着油彩，正围着一块冒着黑烟的陨石，进行血腥的祭祀。他们念叨的祷文，变成一个个扭曲的符号，烙在我的眼球上，烧灼我的神经。

    接着，画面再次切换。

    云雾缭绕的仙境里，一个穿着凤袍的女王，正在接见一位远来的天子。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感受到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和孤寂。

    格萨尔王……陨石崇拜……西王母会见周穆王……

    无数历史碎片，在我眼前疯狂闪过，互相重叠。

    雪山、战场、仙境……所有的一切都扭曲的挤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要把人逼疯的世界。

    “呃啊——！”

    我再也撑不住，忍不住嘶吼出声。

    头骨像是要炸开，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搅动。

    温热的液体从我眼角滑落，我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一片黏腻。

    是血。

    我的眼睛流出了血。

    “喂，菜鸟，你他妈的杵在那干什么？看风景啊？”

    雷武不耐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似乎完全没发现我的不对劲。

    我张了张嘴，想回应他，想告诉他快跑。

    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巨大的信息流彻底冲垮了我的神经，我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我操！小心！”

    雷武的叫骂声在耳边响起，他一个箭步冲上来，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我的后衣领，把我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你小子怎么回事？低血糖了？”雷武把我拎到安全地带，刚想嘲讽两句，可是在看清我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的眼睛……”雷武那张总是很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你的眼睛在流血！”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的蜂鸣声，猛的从我手腕的清心腕表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刺耳的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腕表的小屏幕上，代表我精神阈值的数值，像疯了一样飙升，瞬间冲破了绿色和黄色区域，直接扎进了最顶端的血红色危险区！

    “150%……280%……410%……”

    苏晓月一向冰冷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控制不住的惊恐！

    “姜哲！你的精神指数超过了安全阈值的500%！快退出来！立刻退出峡谷！”

    她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慌。

    这种数值，理论上，我的大脑应该已经被烧成糊了！

    “退……退不出来……”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意识在幻象和现实间被疯狂撕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我能看到高队和雷武焦急的脸，也能看到格萨尔王挥舞的战矛，还能看到那块冰冷的陨石表面，倒映出我自己七窍流血的、扭曲的脸。

    “妈的！按住他！”

    高队大吼一声，他和雷武一左一右，像两座山一样把我死死夹在中间。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手臂死死箍住我，想要控制住我正在剧烈抽搐的身体。

    “稳定剂！最高浓度！快！”

    我听到苏晓月尖锐的声音，还有金属箱子被打开的“咔哒”声。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刺痛从我手臂上传来。

    一支注满了墨绿色液体的注射器，被苏晓月近乎粗暴的扎进了我的静脉里。

    药剂起效了。

    那股狂暴的信息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墙。

    我眼前那些疯狂交叠的画面，在一瞬间，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轰然碎裂，化作亿万光芒碎片，然后猛的向内坍缩、消失。

    整个世界，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