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洞玄的纯金徽章，被我放在作战服最内侧的口袋里，挨着高队那枚烧焦的旧徽章，上面还刻着“Ego SuNihil”。

    两枚徽章贴在胸口，一新一旧，一冷一热。

    我拿着代理队长的任命书，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一点，我用代理队长的身份，通过内部通讯，召集了高队牺牲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地点还是我们熟悉的獠牙小队战术会议室。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会议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空气里还有高队常抽的劣质烟味。桌椅都擦得很干净，但总感觉有些压抑。

    我的目光落在了会议长桌尽头的那张椅子上。

    那是高队的专座。

    现在，它空着。

    那张空椅子就摆在那里，特别显眼，让整个房间都显得空荡荡的。

    我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

    很快，雷武和苏晓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雷武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脸上没了平时的狂傲，只剩下军人那种不带感情的严肃。他看都没看我，直接在长桌的左手边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苏晓月抱着她的战术终端，脸色还是有点白，金丝眼镜擦得很亮。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被冷静的专业精神盖住了。她在雷武对面坐下，打开终端，准备记录会议。

    他们都准时到了。

    会议室里三个人，却安静的可怕。

    我们谁也没去坐那个空着的队长位置。

    这种死寂，让人感觉很压抑。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把那份盖着九处红色印章的任命书，推到了桌子中间。

    “我的任命，你们应该都收到了。”

    我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有点空。

    “从今天起，由我代理獠牙小队队长。高队……他留下的摊子，我们得接着扛下去。”

    我停了一下，想给他们点时间消化，然后准备布置下个月的恢复性训练计划。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

    “等等。”

    一个冰冷又有点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

    是雷武。

    他缓缓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很有压迫感。

    他没看我，而是看着桌上的任命书，用一种很标准、很公式化的军人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姜队，请明确你接下来的指令。”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平时总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块冰，直视着我。

    “这些指令，是九处下达的命令，还是……你个人的判断？”

    在他问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角余光下意识的朝着那个空着的主位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还没等我回答，苏晓月立刻插了进来。

    她不像雷武那样直接，但她说的话，是另一种伤人的方式。

    “姜哲，”她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语气里是科研人员那种不容置疑的理性，“在讨论任何训练计划前，我以医疗组负责人的身份，正式建议你，立刻进行一次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最高等级的全面精神压力评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你在昆仑山，大脑和整个峡谷的磁场发生了强烈共鸣，虽然靠稳定剂强行压下去了，但我们谁也评估不了，这次事件对你的精神本源造成了多大的损伤。”

    “我需要确保，你的每个决策都是基于理性和逻辑，而不是受到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后遗症的影响。”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用规章程序来质疑我的决策权。

    一个用科学理性来质疑我的精神状态。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

    雷武在黄河岸边亲眼见过我因为共情犯错，他害怕我的个人判断会再次把队伍带进险境。他挑战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再也没人能为我们兜底的队长位置。

    而苏晓月，是担心我这个不稳定的天赋者。她害怕我失控的天赋会像严新大师那样，最后把自己和身边所有人都毁掉。她想用冰冷的仪器和数据，来确保我的决策是安全的。

    我明白了。

    这支曾经让所有外勤部门都害怕的王牌小队，这支曾经能为彼此挡子弹的队伍……

    高队死后，已经散了。

    我们之间的信任没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雷武警惕的眼睛，看着苏晓月写满担忧的脸。

    我没有发火，也没去争辩。

    我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们，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