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749局总部地下七层，战术推演室。

    房间里一片惨白，空气中是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味道。

    我和雷武、苏晓月三个人，正沉默的穿戴着一套神经连接设备。银白色的柔性金属头盔，贴着皮肤的生物电感应贴片，还有一根根连接主机的黑色光纤缆线。

    没人说话。

    自从那次会议不欢而散后，我们之间就气氛尴尬又冰冷。

    雷武那张总是很狂傲的脸上，此刻只有军人式的严肃。他自顾自的调试着臂铠上的虚拟武器接口，把我当成了空气。

    苏晓月则抱着她的战术终端，一遍遍校对我们的生理数据连接参数，好像想用这种方式，避免和我对视。

    我没有去缓和气氛。

    我知道，高队牺牲后，这支曾经亲密的队伍，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我，作为撕开这道裂痕的人，又是被强行推上队长位置的，任何解释都无法弥补他们心里的不信任和担忧。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打赢他们。

    用他们熟悉又信服的方式。

    “身份验证通过。”

    “神经连接……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虚拟世界载入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头盔面罩缓缓落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我像是被拽入数据的漩涡，无数流光在视野中飞速掠过。失重感和眩晕感同时袭来，灵魂也像是被抽离了身体。

    等脚下再次传来地面感时，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个纯白的房间。

    我们正站在一条又暗又窄的金属通道里，充满了铁锈和腐烂的气味。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墙壁上到处是干涸的暗褐色血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屠宰场般的腥甜味。

    “欢迎来到‘蜂巢’。”

    我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次推演任务的代号。

    “A级失败案例，编号734。任务目标：突入被‘融合病毒’污染的地下生物研究所，找到并摧毁底层的主服务器，切断它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雷武和苏晓月的虚拟形象在我身边凝聚成形。他们穿着我们熟悉的黑色“獠牙”小队作战服，武器装备也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蜂采’？”

    雷武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响声，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这个案例。三年前，外勤二部一个满编小队折在这里。档案说，里面的异化生物超过一千，悍不畏死，还能吞噬同伴尸体二次变异。最麻烦的是，研究所结构像个蚁巢，地形复杂，我们连完整的地图都没有。”

    苏晓月也调出了任务简报，她飞快扫了一眼，冰冷理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任务的失败原因，被列为‘情报严重不足’和‘指挥决策失误’。它在A级案例里，是公认难啃的硬骨头之一。”

    她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我，似乎在问，为什么第一次演习，就要选地狱难度的开局。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推演开始。”

    我一声令下，雷武和苏晓月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战术默契。

    “我先进去探路！月姐，你跟在我身后五米，注意两翼和头顶的通风管！”

    雷武低吼一声，甚至没征求我的意见，就像过去无数次任务一样，直接扛着他的特制重机枪，冲进了前方的黑暗。

    苏晓月也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没看我一眼，身体微微下潜，动作敏捷，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雷武身后。

    这就是他们和高队一起，演练了上千次，早已融入肌肉记忆的“铁三角”突进战术。

    雷武，是那根坚硬锋利的矛头，负责撕开敌人所有的正面防线。

    苏晓月，是那双冷静致命的眼睛，负责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和侧翼预警。

    而高队，是那个永远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指引方向、做出决策的可靠大脑。

    现在，大脑没了。

    但他们依旧固执的用着这套旧战术。

    “吼——！”

    通道拐角处，七八只皮肤溃烂、浑身长满骨刺的异化生物嘶吼着扑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雷武的咆哮比枪声更早炸响。他甚至没有瞄准，密集的弹雨瞬间就将那几只怪物撕成了碎片。

    他们配合默契，推进的极其顺利。

    然而，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参与战斗，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这个举动，让正在前方开路的雷武火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