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方案来！”

    雷武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疼和快撑不住的崩溃感，震得我眼皮直跳。

    狭窄的维修通道里，怪物的尸体和金属碎片混在一起，到处都是。

    新的异化生物还在从四面八方的排气口涌出来，用爪子和腐蚀性的口水，不停的冲击我们脚下仅剩的地方。

    雷武的重机枪已经过热，冒着一股焦糊味。他身上的作战服也破破烂烂，好几道口子深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护盾能量耗尽的红光刺眼的闪烁着。

    苏晓月的情况也不好。她干脆不用步枪了，把所有计算力都集中在单兵护盾上，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她面前刚出现就碎掉。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喘气声越来越重。

    “弹药还剩百分之十！主武器过热，要冷却三十秒！我的护盾发生器能量还剩百分之五，最多撑十秒！”

    苏晓月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快得不像话的语速，说明她心里也急了。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针对我们设下的、解不开的死局。

    高队教过我们无数次，碰到这种情况，要么有人牺牲断后，要么就拼了命往最弱的地方冲，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我听到了雷武的咆哮。

    “月姐！掩护我！老子去把那个该死的闸门给它撞开！”他扔掉滚烫的重机枪，抽出了背后那把泛着蓝光的高周波军刀。

    我也听到了苏晓月带着决断的声音。

    “不行！闸门是A级特种合金，你的军刀破不开！听我的，雷子，把你所有的备用弹夹给我，我来顶住正面！你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走，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样的勇敢，也一样的……蠢。

    就在这时，我睁开了眼睛。

    因为过度使用灵视，我的眼球里全是血丝，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否决。”

    我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准备拼命的雷武和苏晓月身体同时一僵。

    “你说什么？”雷武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否决？姜哲，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再过二十秒，我们都得被这些杂碎撕成碎片！”

    “我知道。”

    我平静的看着他，然后下达了一串他们听不懂的、疯子才会下的命令。

    我的声音在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狭窄通道里清晰的回荡着。

    “雷子。”

    “你左手边，离你三米的那面墙，看着没什么问题吧？”

    “用你威力最大的那颗震荡弹，给我把它轰开。”

    雷武愣住了。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面完好无损的墙，连条划痕都没有。

    现在弹药都快没了，却让他用最后一颗、威力最大的震荡弹去轰一堵墙？

    他觉得我疯了。

    “月姐。”

    我没理雷武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苏晓月。

    “马上入侵C区的服务器，用最高权限，把所有关在低温休眠仓里的‘实验体’都放出来。”

    我的第二个命令，让苏晓月一贯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没了镇定。

    C区实验体！

    任务简报里，这东西被标为最高危险等级！

    那里面关的是这个研究所最早、也是最成功的“融合”产物。它们比外面的普通异化生物聪明，也更强，只是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才被封存在最深处。

    把它们放出来？

    这等于在一座快被洪水淹的城市里，自己把市中心的水库给炸了！

    这根本就是自杀！

    “姜哲！”苏晓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惊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把那些东西放出来，我们马上就会被撕碎！整个研究所会在五分钟内彻底失控！”

    “我知道。”我依旧平静。

    “你知道个屁！”雷武终于忍不住了，他扔掉军刀，像头被惹怒的熊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老子不管你他妈的在九处见了什么大人物！也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狗屁代号！”

    “这里是战场！你下的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命令？！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他的咆哮震得我耳朵疼。

    他眼睛里，是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

    最后，他几乎是崩溃的嘶吼出了那句话。

    “高队……高队他妈的绝不会下这种命令！！！”

    高队。

    这个名字一出口，我们三个人心里都狠狠一揪。

    雷武的身体在发抖。

    苏晓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