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出去。”

    我盯着屏幕上代表第三方变量的微弱波形，头也没回的命令道。

    “什么？”雷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这种时候你让我们出去？队长，你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万一……”

    “出去。”

    我打斷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我。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出来再说。”

    苏晓月深深看了我一眼，她很聪明，立刻就猜到了我想做什么。

    “你要再次启动洞玄？”她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担忧，“还是深潛模式？姜哲，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刚才的精神负荷已经接近临界值了。如果用天书这么庞大的数据库当服务器，你的大脑会瞬间烧毁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的那个零，“如果不找到这条路，我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苏晓月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拉住还想说话的雷武，转身往外走。

    “给你半小时。”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如果半小时后你没动静，我会切断电源，哪怕这台机器报废。”

    气密门重重关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悬浮在操作台上的蓝色晶体——天书。

    即便没有接触，我也能感到它内部庞大的数据流。那是始皇帝留下的遗产，也是我现在能用的武器。

    我深吸一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缓缓的按在晶体表面。

    “来吧。”

    “让我看看，这死路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闭眼。

    精神力全力输出，连接请求发送。

    轰——

    没有过渡，没有眩晕。我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出了身体。

    下一秒，我的意识开始处理亿万种未来的可能性。

    那是亿万种未来。

    “推演开始。”

    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淹没了我。

    第一千次推演。

    我看到巨大的黑色金字塔飞船遮蔽了太阳，地球陷入长夜，地表温度骤降至零下一百度。人类躲在地下掩体里，被一种黑色的机械虫挖出来，然后吞噬掉。雷武为了掩护平民，被一道光束直接气化。

    失败。

    第一万次推演。

    人类集结了所有核武器在近地轨道引爆，强烈的电磁脉冲摧毁了我们自己的通讯，猎手的战舰却毫发无损。苏晓月最后启动了自毁程序，九处总部化为灰烬。

    失败。

    第十万次推演，失败。

    第一百万次推演，还是失败……

    每一次推演，都是一次真实的死亡体验。文明毁灭的哀嚎，战友牺牲的惨状，还有那种巨大的无力感，都在我的精神上狠狠烙下一个印记。

    我的精神体开始颤抖，出现了裂纹。

    意志正在被一点点磨碎。

    “放弃吧……”

    “没有希望的……”

    “这就是命……”

    无数个声音在我意识深处低语，试图让我的意识彻底消散。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黑暗涌了上来，要将我彻底吞没。

    就在我即将迷失的瞬间。

    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那是一团火。

    并不猛烈，却很坚韧。它在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倔强的燃烧着，让我的思路重新清晰起来。

    薪火。

    高队留下的种子。

    “只要还没死透，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高队那粗犷的嗓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我耳边炸响。

    我猛的惊醒，涣散的精神体重新凝聚。那团金色的火焰悬浮在我身前，为我稳住了心神，也照亮了前方混乱的时间线。

    “我不是来看死刑宣判的。”

    我在意识世界里发出一声怒吼。

    “我是来找路的！”

    借助薪火的光芒，我不再被动的承受那些毁灭的画面。我开始疯狂的过滤、筛选所有信息。

    一定要有！

    那个变量！我要找到那个变量！

    我将那个来自营口坠龙的能量频率，作为唯一的关键词，投入到这亿万种可能性之中。

    原本漆黑一片的时间海，突然泛起了波澜。

    绝大多数未来依旧是黑色的。那个变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能改变毁灭的结局。

    但在那无数条死路的夹缝中。

    我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摇摇欲坠，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丝线。

    它连接着1934年的营口，连接着此时此刻的九处，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