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处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十分压抑。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悬在半空，蓝光照着每个人的脸，个个神情凝重。

    我站在指挥台上，胸口的文明存续徽章有些冰冷。

    “情况就是这样。”

    我环视了一圈，把我通过溯源看到的画面，还有生命核心被射入黄河入海口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没有人质疑。

    经历过始皇陵的天书推演，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处境有多危险，也知道这颗深埋海底的种子，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开始匹配。”

    我下达指令。

    苏晓月坐在主控位上，手指快得看不清动作。她把我描述的休眠信标能量频率，输入了那台叫“河图”的超算核心。

    “正在调用国家海洋局绝密水文数据库……”

    “正在比对1934年黄河入海口地质变迁……”

    “能量波谱锁定中……”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过。几秒钟后，一声清脆的“滴”声响起，所有的红光汇聚到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个点位于渤海湾深处，距离黄河入海口约一百海里。

    “找到了。”

    苏晓月猛的抬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却有些发紧，“但位置……有点麻烦。”

    她手指一划，将那个坐标点的详细资料放大。

    地图上，那个区域被标记为一团深黑色。

    “这是渤海湾的B-72号禁区。”苏晓月调出一份份尘封的档案，“在民间传说里，这里叫海眼。古籍《山海经》里称之为归墟，说是天下百川汇聚之处，水流到这里就会凭空消失，永远填不满。”

    “那是神话。”雷武皱着眉头，盯着地图，“说点实际的。”

    “实际情况是，这里是禁航区。”

    苏晓月调出另一组数据，脸色更难看了，“从五十年代开始，我们先后有三艘科考船、两艘近海巡逻艇在这里失踪，连残骸都没找到。无线电信号一进去就断，磁场完全是乱的。最近的一次探测是在三年前，一艘无人潜航器下去，刚到五百米深度，就被巨大的水压瞬间压扁了。”

    “压扁？”我抓住了重点，“五百米深度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压迫力。”

    “没错。”苏晓月点头，眼里闪着光，“除非那里不是普通的海底，而是一个正在运转的能量漩涡。所谓的归墟，很可能就是坠毁星舰的能量护盾，或者是它的呼吸孔。”

    全场沉默。

    未知的深海，致命的漩涡，还有吞噬一切的历史记录。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怕个鸟！”

    雷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破了寂静，“既然那是咱的援军，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队长，我申请带上深海爆破组，再调两艘核潜艇。要是那什么海眼敢拦路，老子就给它炸个窟窿出来！”

    “不行。”

    苏晓月立刻反对，眉头紧锁，“那里是星舰的休眠地，剧烈的爆炸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甚至伤到里面的领航员。我们得用软手段，我建议派无人机群先进行饱和式探测……”

    “探测设备进去就是瞎子！”

    两人争执不下，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黑色的漩涡，脑中浮现出那条在暴雨中坠落的巨龙，以及它为了保护火种而牺牲的画面。

    它有智慧，也有感情。

    用大炮或者探针，都是一种冒犯。

    “都别争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雷子的重火力做后备，晓月的探测器只负责外围警戒。”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们这次是去接战友回家。”

    “既然是接人，就要有接人的规矩，先礼后兵。”

    既然它能在那里沉睡九十年，就说明那里有某种秩序在维持平衡。我们要做的，是融入这个秩序，而不是破坏它。

    “准备出发。”

    我转过身，正要下达最后的动员令。

    “无量天尊。”

    一个悠长的道号，突然在指挥中心门口响起。

    我们回头，只见清虚道长正站在那里。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那身总是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沾了不少泥点子，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睁开了，透着少有的凝重。

    “道长？”我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武当山那边……”

    “山上的事哪有这里的事大。”

    清虚道长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我面前。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

    那是一枚不知用什么动物骨头打磨成的号角，骨质已经泛黄，表面刻满了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