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九局的特种母舰，探索号。

    这艘伪装成深海油气勘探船的大船，此刻正静静的停在渤海湾的边缘。甲板上没有工作人员，只有几台相控阵雷达在缓缓的转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天阴的厉害。厚厚的乌云压在海面上，感觉随时会塌下来。

    我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风里夹着一股土腥味。

    那是黄河的味道。

    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就是黄河入海口。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在这里一头撞进蔚蓝的大海。

    黄与蓝。

    浑浊与清澈。

    两股水流没有立刻融合，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线。那条线蜿蜒曲折，把这片海域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个世界。

    “到了。”

    苏晓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前面就是B-72号禁区的外围，也就是阴阳线。过了这条线，物理常数会变。”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清虚道长给的骨哨正透过作战服，传来一阵凉意。

    它在示警。

    “开始吧。”我下达了指令。

    “收到。释放量子幽灵探测器。”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母舰侧舷的舱门打开。

    三个银色的探测器滑入水中。这是七四九局科研部的宝贝，用了量子纠缠通讯技术，理论上就算在黑洞边上也能传回信号。

    屏幕上，三个绿点迅速向那条黄蓝交界的阴阳线靠近。

    所有的探测数据都实时显示在甲板的大屏幕上。

    水温、流速、磁场强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第一个探测器碰到那条线的瞬间。

    “滋——”

    没有任何预兆。

    屏幕上的第一个绿点，瞬间就消失了。它凭空蒸发，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一号机丢失！信号源归零。”苏晓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量子纠缠态崩塌了。”

    “二号机，切入！”

    第二个探测器跟了上去。

    这次我们看清了。

    就在它穿过那层浑浊黄水的瞬间，周围的海水好像变成了黏稠的固体。探测器上的灯闪了一下，然后就被吞了下去。

    信号再次中断。

    接着是三号机。

    结局一模一样。

    就算苏晓月把信号功率开到最大，就算河图超算在后台进行数据修补，结果都一样。

    那边的海域就像一个黑洞，能吞噬一切。

    “怎么会这样……”

    苏晓月盯着全是雪花的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攻击痕迹。我们的设备进去后，好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

    “物理规则失效了。”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阴阳线，心里反而有了底。

    “始皇陵有它的规矩，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

    我转身走向甲板中央，那里停着一艘黑色的特种潜航器，代号沧龙。

    “机器进不去，那就人进去。”

    雷武正在检查潜航器的武器，看到我过来，立刻把那挺深海电磁枪上了膛。

    “队长，这地方邪门的很。”雷武吐了口唾沫，盯着那浑黄的水面，“我刚才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水底下有眼睛在盯着咱们。”

    “那是捞尸人说的水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盯着看，容易丢魂。”

    “晓月，你留在母舰上做支援。”

    我看向苏晓月，“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传回信号，立刻封锁这片海域，不许任何船靠近。”

    苏晓月张了张嘴想劝我，但看到我的眼神，最后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心。有不对劲就马上上浮。下面的水压不对劲，沧龙撑不了太久。”

    “放心。”

    我和雷武钻进了潜航器。

    密封舱门一关，外面的风浪声立刻没了。狭窄的舱里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光和我们的呼吸声。

    “下潜。”

    伴着一阵气泡翻涌的声音，沧龙号缓缓的脱离母舰，潜入水中。

    我们没直接深潜，而是贴着海面，向那条阴阳线开过去。

    越靠近那条线，雾气就越大。这雾来得很突然，刚才还晴着的海面，一转眼就被白茫茫的浓雾盖住了。能见度一下降到不到十米。

    雷达屏幕上一片空白，全是杂波。

    “只能靠眼了。”

    雷武握着操纵杆的手全是汗，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观察窗。

    潜航器破开水浪，一点点接近那片浑浊的黄色水域。

    就在我们的船头快要碰到那条界线的瞬间。

    “呜——”

    一声低沉的号角声，突然穿透浓雾，在海面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