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好好说话？”

    那年轻人站在乌篷船头，脚踩着翻涌的巨浪，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四周的水牢还在收缩，潜航器的外壳被挤得吱嘎作响。

    苏晓月看着屏幕上飙红的压力数值，手指敲的飞快，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结构应力还剩百分之三十，再这样下去，外壳会裂。”

    她没抬头，语气里却有股遇到难题的兴奋劲，“这不是自然水流，分子间距被压缩了，硬度堪比混凝土。这不科学，但很带劲。”

    “带劲个屁！”

    雷武骂了一句，一把扯掉安全带，“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管他科不科学？”

    这汉子是个暴脾气，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还没等我开口拦着，他猛的一拉紧急手动阀。

    “咔嚓！”

    气密舱门弹开，一股湿咸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

    雷武直接窜了出去，落地时把潜航器顶部的合金钢板踩的一声闷响。

    他指着十几米开外水幕后的那个年轻人，竖起一根中指。

    “玩水的小泥鳅，有种下来！”

    “爷爷教教你，什么叫拳头硬！”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这被“海眼”规则压制的死地，还有人敢这么挑衅。

    他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找死。”

    年轻人脚尖一点船头。

    他没有掉进海里，竟直接踩着浪花，几步跨过十几米的海面，穿过旋转的水壁，稳稳落在了潜航器狭窄的顶盖上。

    “既然你想死，成全你。”

    年轻人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他双掌一前一后，掌心竟有水汽流转。

    “废话真多！”

    雷武根本不跟他客气，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撞了过去。

    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拳。

    没有花哨，就是快，就是重。这拳带着破空声，直奔年轻人面门，是特种部队练出来的杀人技。

    年轻人的眼神变了。

    他没敢硬接，脚下步伐一滑，身体向后一折，堪堪避开这一拳。

    “呼——”

    拳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刮的脸生疼。

    “有点东西。”

    年轻人低喝一声，趁着雷武旧力未尽新力未生，右手猛的探出，缠上了雷武的手腕。

    “起！”

    他借力打力，想把雷武甩进海里。

    “给我开！”

    雷武马步一扎，两腿死死钉在钢板上，纹丝不动。他胳膊一震，肌肉暴起，硬是把那个年轻人的手给震开了。

    紧接着，肩膀一沉，一记贴山靠就撞了过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雷武退了半步，晃了晃膀子，一脸横肉都在抖。

    那个年轻人却连退了三步，退到边缘才站稳。他揉了揉发红的胸口，眼里的轻蔑不见了，反而兴奋起来。

    “好硬的骨头。”

    年轻人舔了舔嘴唇，双手猛的向下一压。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用身体。周围困阵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变成数条水鞭，抽向雷武。

    “怕你不成！”

    雷武大笑一声，迎着水鞭就冲了上去。

    这地方太小，两人就在这方寸之间搏杀起来。雷武的拳头刚猛，能打爆空气，而那年轻人则借着水势卸力，身法灵巧。

    短短几分钟，两人交手了上百回合。

    雷武身上多了几道红肿的鞭痕，那是被高压水流抽的；年轻人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那是被雷武的拳风震伤了内脏。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两人的眼神却越打越亮，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

    “痛快！”

    雷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口喘着粗气，“比那个只会躲在罐头壳子里的圣殿骑士强多了！”

    “你也不赖。”

    年轻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的敌意消退不少，“外乡人里，能接我‘分水掌’一百零八式不死的，你是头一个。”

    “再来三百回合？”雷武摆出架势。

    “奉陪！”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水汽激荡。

    眼看这两人又要打成一团，要把这潜航器拆了似的。

    “够了。”

    我从舱门里走出来，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停下了。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雷武下意识收了拳头，退到我身后。这个举动让对面的年轻人眯起了眼睛。

    他看出来了。

    这个只会动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