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那个。”

    大长老站在满是泥泞的船头，指着我们要上的“沧龙”号潜航器。他的手指干瘦，在风中微微发抖，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铁疙瘩煞气太重，全是火性。下了海眼，就是去送死。龙王爷不喜欢硬碰硬的东西。”

    雷武刚把一只脚跨进舱门，听了这话，眉头紧锁。他拍了拍潜航器的钛合金外壳。

    “大爷，这可是能抗几千米水压的高科技。您那乌篷船是木头做的，进了漩涡不得散架？”

    “散不了。”

    旁边一个叫阿虎的年轻人冷冷的插了一句。他手里握着一根长竹篙，眼神轻蔑的扫过我们的潜航器。

    “俺们的船，有龙骨。”

    “龙骨”这个词，让我想起了档案里的记载，还有刚才在深井里看到的那些残片。

    “听大长老的。”

    我拦住还想争辩的雷武，直接下令：“所有人，弃船。带上必要装备，上乌篷船。”

    “队长？”苏晓月忍不住出声反对，“这不符合安全条例！下面的水流能把钢板都撕碎，木船怎么可能……”

    “这是命令。”

    我看着苏晓月，压低了声音：“晓月，你记住。在这里，科学暂时行不通。我们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五分钟后。

    我们分乘三艘乌篷船，驶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我和大长老、阿虎在第一艘船上。

    离得近了，一个直径几百米的黑色漩涡出现在眼前。数万吨的海水在这里塌陷，然后高速旋转，发出巨大的轰响。漫天的水雾把周围都染成了灰白色。

    “坐稳了。”

    阿虎赤脚站在船尾，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他大吼一声，手中的竹篙猛的向水里一插。

    “开水路！祭龙王！”

    “哗啦——！”

    乌篷船一头扎进了漩涡里。

    一阵失重感传来，我本能的抓紧了船舷。

    船没有翻滚，也没有被撕碎。

    这艘破旧的乌篷船进入激流后，船底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声音低沉而浑厚。

    船身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竟然稳住了。它没有对抗水流，而是顺滑的切入了漩涡的切线方向，顺着那股巨大的力量，呈螺旋状高速下潜。

    “这怎么可能……”

    坐在我对面的苏晓月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脸色发白，“流体力学不对……阻力系数也不对……这艘船好像在……吸收水流的能量？”

    大长老盘腿坐在船头，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骨珠，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龙骨。”

    我看着船底那层隐隐透出的微光，低声说：“这船的龙骨，就是当年那艘坠落飞船的残骸。”

    同源同种。

    所以它能在这片被龙的能量场覆盖的水域里，行动自如。

    下潜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光线迅速变暗。头顶的天空变成一个小光斑，最后也消失了。我们被黑暗和旋转的海水包裹。

    “滋——”

    苏晓月手里的平板电脑突然爆出一团火花，屏幕黑了下去。

    “磁场紊乱！所有电子设备都失效了！”她在风声中大喊，“我们成瞎子了！”

    “不需要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天书晶体开始发热，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共鸣。

    “洞玄，开。”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世界在我眼里变了样。

    黑暗消失了，水声也退去了。

    我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能量通道。它结构精密，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这海眼，就是一个还在稳定运行的空间折叠力场，是那艘星舰坠毁前用最后力量撑开的求生通道。

    无数蓝色能量线条构成了通道内壁，引导着水流，也引导着我们这艘镶嵌了钥匙的小船。

    “还有三百米……”

    我在心里默念着深度。

    下潜速度很快，耳膜开始隐隐作痛。

    “阿虎，稳住！”大长老突然睁开眼，喝道。

    “晓得！”

    阿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那根已经弯成弓形的竹篙。

    前方，黑暗深处，出现了一层流动着金属光泽的薄膜。

    那是通道的尽头，也是两个世界的界限。

    “冲过去！”

    我大喊。

    乌篷船加速撞向那层光膜。

    “啵。”

    一声轻响。

    瞬间，所有的轰鸣、旋转和压力全部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乌篷船平稳的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一丝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