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金色文字悬在我的意识深处，冰冷又无情，带着一种神明般的傲慢。

    百分之十七点四。

    这就是地核守护者给出的方案。

    为了消灭入侵的病毒，它打算连同被当成寄主的地球一起切除大部分。在它的逻辑里，只要文明的火种还能延续，这种牺牲就算是可以接受的战损。

    “去你妈的战损。”

    我站在万米深海的死寂中，手掌按着那颗温热跳动的地核光团，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我的身体因为承受庞大的数据冲刷而在剧烈颤抖，鼻血滴落在光团上，瞬间被蒸发。

    “老子费尽千辛万苦把你叫醒，不是让你来当刽子手的。”

    我想起高队在昆仑山倒下的背影，想起老赵在茶餐厅里最后的眼神，想起每一个为了守护这万家灯火牺牲的749局探员。他们用命换来的，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如果救世的代价是灭世，那这世，不救也罢。

    “姜哲！你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苏晓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隔着几千公里，我也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南极的风雪和焦虑，“能量读数在疯狂震荡！地壳板块正在解体！必须立刻锁定频率！不然地球会先炸开！”

    “队长！快按啊！”雷武也在吼，他那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深海的异种正在疯狂的冲击他们的防线，“这帮畜生疯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犹豫。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那个庞大的能量吓傻了。

    但我没有。

    我在思考。

    我在用我这颗开发度不足15%的碳基大脑，去挑战一个运行了亿万年的超级生物计算机的底层逻辑。

    “应龙，接管运算。”

    我心中默念。

    左臂上的银色护臂瞬间光芒大盛，那条微型液态龙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发出一声激昂的龙吟，无数根银色的神经触须深深刺入我的手臂，与我的神经网完全融合。

    “天书，全功率超频。”

    胸口的黑色晶体开始疯狂旋转，那原本用于推演未来的庞大算力，此刻被我全部调动，狠狠刺入了地核守护者的系统内部。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警告：权限不足。】

    【警告：正在启动反制程序……】

    金色文字变成刺眼的血红，一股要把我灵魂撕碎的精神冲击，顺着我的手臂狂涌而来。

    “噗！”

    我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罩。

    但我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疯了。

    “权限不足？”

    我死死盯着那个光团，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看清楚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天灾级变量！”

    “既然是变量，就代表不可控，就是来打破规则的！你设定的那两个选项，老子一个都不选！”

    “我要选第三个！”

    嗡——！

    我体内的薪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只是高队留给我的生命能量，更是两千年来，这片土地上无数守夜人、英雄、普通人在面对绝境时，那种不服、不屈、人定胜天的意志！

    这是地核守护者这个上个纪元的遗物无法理解的力量，是我们这个时代才有的精神。

    “给我……改！”

    我将这股意志，连同领航员给我的能量护盾高级算法，一股脑的砸进了那个光团的核心。

    你要震碎板块，我就用这股力量把板块粘起来！

    你要引发海啸，我就用这股意志把大海按下去！

    我要唤醒的，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不是一个乱发脾气的暴君！

    轰隆隆——！

    深海海底开始剧烈震动。但这一次，并非崩塌的前兆，而是秩序重组的轰鸣。

    在我的灵视视野中，原本那股狂暴混乱，试图撕裂地壳的金色能量流，被强行注入了一股蓝色的柔和力量。这是领航员的技术，也是我的意志。

    狂暴的能量变得平稳，顺着地球原本的龙脉网络，也就是地质断裂带，开始有序的流转、充能。

    【警报解除。】

    【重新计算损毁率……】

    【正在引入外部变量：文明意志。】

    【正在加载：星际能量稳定协议。】

    【计算完成。】

    【新方案生成：共生觉醒。】

    【地表文明幸存率：99.9%。】

    【执行？】

    看到那个绿色的99.9%，我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视线也模糊了。

    但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