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两人几乎同时长吐一口气，对视之间，都看见了对方额角涔涔的冷汗。

    “两位师侄莫慌，”

    五色夔牛的声音平和地传来，“方才乃是奉掌教之命，略展手段，好叫你们亲身体悟，混元无极与天道之境，究竟隔着怎样的天渊。”

    “多谢师伯点拨，”

    敖尊与孔宣当即躬身，“**已明白师尊的深意。”

    “善。”

    五色夔牛朝他们微微颔首，随即一步踏上天穹，面向西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杀道也罢，魔道也好，上天本存好生之德。

    望道友自重，切莫执迷误入歧途。”

    其声隆隆，跨越亿万里山河，直抵魔祖罗睺耳中；却又渺渺然，近在思过崖上的诸位圣人，竟无一人听得真切。

    自然，赵公明是唯一的例外。

    他不仅听见了五色夔牛与罗睺之间简短的言语往来，更洞悉了二人心念。

    五色夔牛意在消弭杀伐魔气，不愿与罗睺正面冲突；而罗睺亦在察觉实力悬殊后，冷哼一声，悄然敛去了这场由他掀起的**。

    “师兄，”

    赵公明朗声笑道，“看来你也已触及造化之门，往后这漫漫长路，总算有人能与我说说话了。”

    “掌教实在过誉，”

    五色夔牛摇头，神情里并无谦逊，只有坦然，“以我眼下这点微末道行，岂敢与您并论大道？”

    他此言发自肺腑。

    未入圣境前，他如同井底之蛙，所见不过井口一方天空；敖尊、苍恒、孔宣等混元无极，乃至冥河那般混元圣人，则如井外浮尘，虽能仰见苍穹，所见亦只是茫茫青天罢了。

    直至今日踏入此境——不，应是勉强跻身天道门槛——他才真正明了，自身仿佛一抹微光，而赵公明所在，却是无垠的浩瀚星河。

    这便是他眼中，彼此之间真实的距离。

    “师尊自然深不可测，”

    蚊道人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夔牛师伯祖这话……是否也太夸张了些？二位终究同属大道至高啊。”

    苍恒默然不语，目光却掠过敖尊与孔宣。

    只见那二人面上尽是无奈的苦笑。

    旁人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荒诞的比喻，在他们听来，已是五色夔牛刻意委婉的说法。

    毕竟仅仅是一位初入大道、境界未稳的圣人，就已让他们这等身负绝世血脉者，真切体会到了微光与星河之别。

    若换作是赵公明……那差距，恐怕还要再扩大到无法想象的境地。

    那罗睺虽已踏入天道之境，却能跟夔牛师伯过上几招。

    大师兄，看来你我想要**，光突破到天道境还不够，至少也得修至圆满才行！孔宣暗中传音道。

    敖尊回道：“不错，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参悟师尊所赐的**。

    方才听二师兄提起，这门他化自在法，少说也有直通大道境的潜力。”

    ……

    

    西方之地，沉默许久的魔祖罗睺终于转过身，主动向鸿钧询问起截教的底细。

    得知方才出手逼退自己的那头夔牛，不过是前任教主通天的坐骑，并非赵公明本人，罗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他堂堂魔祖，昔日三千混沌魔神之一，曾是极少数能正面与盘古交锋的至高存在。

    谁料借这燃灯之躯复苏，又一步登临天道境之后，竟连一头牛形坐骑都压不过。

    苍天在上，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老子不过沉睡一觉，醒来怎会见到修行境界膨胀到这等地步？

    “道友，贫道虽与赵公明多年未交手，却能断定，他的实力比起那五色夔牛只强不弱。”

    鸿钧并未察觉罗睺心中波澜，仍耐心劝道，“所以，若想将这方天地纳入你我手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好，便依你所言。”

    罗睺神识归位，长长一叹。

    就在这时，一向状态平稳的接引忽然在顿悟中大口咳血，周身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准提见状，立刻取出本命菩提子，想先稳住接引心神，再向鸿钧求援。

    可他万万没想到，菩提子刚现世，一缕黑气便窜出，轻易将其卷至罗睺身旁。

    “魔祖大人！我与接引师弟同是西方天地所孕生灵，按辈分也算您这一脉的徒子徒孙，恳请您高抬贵手！”

    准提言辞恳切。

    若非当年那场道魔大战，他与接引的出世本该更早，顺天命拜入魔门，成为罗睺座下两大亲传弟子。

    “你二人的来历本祖自然清楚，否则也不会将魔道传授予他。”

    罗睺把玩着菩提子，语气淡然，“玄门道法与吾之魔道相生相克，他出现这般状况并不意外——放心，伤不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