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有旗号的人，还真是奇怪。”

    “我是理解不了他们图什么，非要美化满朝，就这么一个要求，能换来这么多Z治资源、关系。”

    “既然他们要拍宫斗剧，从娱乐产业上宣扬宣扬旧朝美好历史，也不难。”

    ……

    “就算丁元英在龙都股市里当一个操盘手，那也充其量算得上商业化，算得上情报类。就算他丁元英和内阁半数人有联系，哪怕是各部部长，可问题是——这里是汉东。”

    “汉东，可只有我说了算。”

    钟正国越是这么强调汉东的一亩三分田，就越能看得出——他内心对陈今朝追悼会上来的几个人，有些忌惮。

    这几个人，总是个麻烦。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满遗的资源，能不动，就不动。

    ……

    那一张名单，季昌明没有看完，也不需要看完，

    最上面几个名字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钟正国今天这番话的底气从何而来。

    “对了。”钟正国把那份文件收回来，放回抽屉，像在归置一件已经确认完好的物品。

    “梁书记说的，谁要来绿藤？”

    他问得很轻，像是随手拨弄一枚落在一盘快要下完的棋局旁边的棋子。

    ……

    季昌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帝大，大学教授，朱大夫的儿子，朱家的小少爷。”

    钟正国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道弧度很轻，像是被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触动了一下，然后被迅速压平。

    他像是突然被某种灵感勾住了，眼睛微微一眯，那目光落在季昌明和王政之间的空隙，带着正在快速旋转的盘算与穿透，像是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他一直没来得及想通的事情。

    ……

    “怪不得。”

    提起这个人，钟正国轻声感叹一句。

    随后意味深长的笑道：

    “看来，这件事是打算从汉东开始推进。”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在自言自语，

    “也好。汉东是全龙都最难推进的省份——攻克了这里，也差不多了。”

    ……

    办公室的安静重新落了下来，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绒布，覆盖在那些已经说出口和尚未说出口的话之间。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变浓了，京州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地平线，将那些尚未被切开的东西，暂时留在了同一个平面内。

    钟正国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盏台灯的光圈边缘，像在确认某条线是否依然清晰可辨。

    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光与暗的交界处，像是在等某个人先踩过那道【尚未划定】的【界线】。

    又像是在等那道光，自己先往前走一步。

    ……

    朱大夫。

    帝大法学教授和律师。

    其子曾因涉毒犯罪被判刑，这促使他长期关注前科人员回归社会问题，并持续多年提交相关提案。

    这么一个龙大人物——

    他儿子是吸了毒的，确实能来绿藤避避风头，也活的滋润。

    ……

    至于朱大夫他们要做的事……可就和最大的利益链有关系了。

    一个法学教授，能搅动的风雨可不少，能推进律法变动、修订，

    别看一个简单的教授，能和梁群峰轻轻松松搭上关系的，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指着他从律法变动上动一丁点小手脚，

    就能在实施过程里无限放大，其中操作空间，只有想不到，只有不敢想。

    ……

    ……

    季昌明从检察院连续递出三份手续的次日早上，

    天色阴沉得像是压着一层未落定的灰。

    他亲自签的字。

    让秘书把文件装在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处盖了章，按流程走完了该走的步骤。

    ……

    手续上的理由写得很平常，像是已经在抽屉里放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被拿出来用。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政的秘书也打了一通电话，通知高明远那边，

    “可以了。”

    ……

    绿藤市郊那栋偏僻的独栋小楼里，高明远接到消息后，没有笑，也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着椅背坐了片刻，像在让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走完最后一轮确认流程。

    然后他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让孙兴出来吧。风头也避完了。”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回应，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

    ……

    孙兴从监狱那道铁门走出来的时候，天色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