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鹤道场吃了几天清汤寡水的白菜炖豆腐、窝窝头就咸菜疙瘩后，洛杨感觉自己的味蕾和肠胃同时发出了强烈抗议。

    倒不是师父苛待。这年头兵荒马乱，时局不稳，北平城虽然表面还算繁华，但底层百姓和千鹤道长这种“清贵”但没什么“外快”的道士，日子也过得紧巴巴。千鹤道长在溥仪那里领着钦天监一份微薄的津贴，偶尔接些做法事、看风水的活儿，收入也仅够师徒几人勉强糊口，平日里自是能省则省，粗茶淡饭。

    

    洛杨本体是六阶中期的强者，肉身早已能辟谷，靠吸收天地灵气也能维持。但此刻他被封印到一阶初期，身体机能几乎与普通青年无异，又正是长身体（至少表面上是）和练武消耗大的时候，天天清汤寡水，嘴里真是能淡出鸟来。三位师兄大东、阿南和北斗（大师兄阿东和北斗回茅山跑腿去了）倒是甘之如饴，但洛杨的“现代胃口”实在有些遭不住。

    

    “不行，得改善改善伙食！顺便也孝敬下师父和师兄，打好关系。” 洛杨打定主意。直接拿点黄金出来最简单，但来历不明的大笔钱财，在眼下这个敏感的时局和精明的师父面前，很难解释。最好有个合理的由头。

    

    他想起自己那个“明界”里的吴王府。里面各种陈设、器物，哪怕不是法器，放在这个民国，那也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就它了！” 洛杨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明界”。吴王府库房虽然被他变现得差不多了，但还留有不少大件和精美瓷器。他看中了一对明景泰年间的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玉壶春瓶，造型优美，保存完好。他只取了一只，另一只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单拿个瓶子去卖，容易被人当成盗墓贼或者销赃的，惹来麻烦。” 洛杨（林凡）心思缜密，又想到了自己当初那份在“洪武庇佑”被动赋予的宗室身份玉碟。那玉碟是系统生成的“蜀藩奉国将军——朱至源”的身份凭证，玉质温润，镌刻着蟠龙纹和篆字，还附有一份泛黄的、盖着蜀王府大印的“谱系证明”，虽然后面还有越王和吴王的，但在这个世界，就奉国将军那份像真的。

    

    准备好东西，洛杨跟师父告了假，说出去“熟悉下北平城，顺便看看有没有零工可打”。千鹤道长见他勤勉，也就允了，只嘱咐他“早些回来，莫要招惹是非”。

    

    揣着用粗布包好的景泰蓝瓶和贴身藏好的玉碟，洛杨出了胡同，按照打听来的方向，往琉璃厂走去。

    

    琉璃厂依旧是文人雅士、古董商贩云集之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匾额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香、灰尘以及一丝铜锈的味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掌柜伙计的迎客声不绝于耳。

    

    洛杨目标明确，找到了那家挂着“泛古堂”牌匾的门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玉器、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古画，光线有些暗，更显古意。掌柜的是个二三十来岁、身材清瘦、穿着灰色长衫青年人，正拿着个放大镜，就着窗光仔细端详一个小瓷碗，正是佟奉全。

    

    “掌柜的，收东西吗？” 洛杨走进店，声音不大，但清晰。

    

    佟奉全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一下洛杨。见是个十七八岁、穿着朴素但眼神清亮、气质不似寻常人家的少年，脸上没什么市侩气，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沉稳。他放下放大镜，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小兄弟，有什么好东西要让在下掌眼？”

    

    洛杨没说话，先将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才解开布包。

    

    一抹鲜艳亮丽的蓝，瞬间吸引了佟奉全的目光。他凑近了些，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只见那瓶子高约一尺，侈口，细颈，圆腹，圈足。通体施宝石蓝釉为地，以铜丝掐出缠枝莲纹，莲瓣饱满，枝叶舒展，间以番莲纹、卷草纹，填彩以红、黄、绿、白诸色，釉色鲜艳饱满，掐丝流畅精细，镀金部位虽经岁月，仍熠熠生辉。瓶底有“大明景泰年制”双行六字楷书款，字体工整。

    

    “这……” 佟奉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捧起，走到窗边更亮处，用放大镜一寸寸仔细观看，从釉面的光泽、气泡，到掐丝的工艺、接痕，再到彩料的发色、磨损，以及底款的笔触、釉色……看得极其仔细。

    

    半晌，他才放下放大镜和瓶子，看向洛杨的眼神多了几分慎重和探究。“小兄弟，这瓶子……是府上的旧藏？”

    

    洛杨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绸布包着的玉碟和谱系证明，轻轻放在柜台上。“祖上传下来的。家里……最近有些难处。”

    

    佟奉全展开绸布，看到那温润的和田青白玉碟，以及上面清晰的蟠龙纹和“蜀藩奉国将军至源”的篆字，再展开那份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