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稳稳落在明黄的符纸上。

    殷红的朱砂，在洛杨的意念与气感牵引下，开始勾勒出第一道轨迹——那是“敕令”二字的起笔。

    

    洛杨全神贯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九叔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感受着那独特的韵律。他调动着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法力，试图将其灌注于笔尖，融入那朱砂的纹路之中。

    

    起笔尚可，笔锋凝重，带着一丝符箓应有的威严。然而，当笔画运行到转折之处时，洛杨的心神，不可抑制地波动了一下。

    

    这一下波动，极其细微，源自于他内心深处一丝不自觉的紧张与刻意。他想“做好”，想“完美复刻”九叔的神韵，这份“想”，恰恰成了杂念。

    

    笔尖微不可查地一顿。

    

    就是这不足刹那的停顿，那原本应该圆融流转、气脉贯通的笔画，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辨的滞涩。笔锋下，朱砂的色泽似乎黯淡了一分，那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性，也随之逸散。

    

    一张半成品的符箓，静静地躺在条案上。形似，却神散。它依旧是一张画了朱砂图案的黄纸，却失去了那种沉静稳固、蕴含力量的感觉。

    

    失败了。

    

    洛杨轻轻放下笔，看着那张符，心中并无太多沮丧，反而升起一股明悟。果然，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看九叔画符，觉得举重若轻、浑然天成，轮到自己动手，才知道其中关窍之多，要求之严苛。心、神、气、力、意的配合，笔锋的轻重缓急，法力灌注的时机与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心念不纯，笔意则滞。” 九叔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你天资甚高，记忆、理解皆属上乘，看一遍便能记住九成。但画符，非是照搬，而是以己之心，合天地之意，以己之气，通鬼神之灵。你太想‘画好’，反而落了下乘。需知，有意无意，方是真意。再试。”

    

    洛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茅山基础炼气诀，将方才那一丝因失败而产生的细微烦躁压下，让心神重归澄澈。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目光沉静如水，提起笔，蘸墨，落笔。

    

    第二张，失败。符胆结构有误，灵力无法汇聚。

    

    第三张，失败。行笔过快，气脉虚浮。

    

    第四张，接近成功，但在最后符脚收笔时，气息略有不稳，导致整张符的灵光无法圆满闭合，功亏一篑。

    

    ……

    

    九叔为他准备的二十张标准黄表纸，很快用去了九张。而洛杨也终于停了下来，因为他的法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连续九次专注精神、灌注法力尝试画符，对此刻仅仅炼精化气初期刚过半（约一阶中期）的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此刻，他只觉太阳穴微微发胀，丹田气海空空如也，一种淡淡的疲惫感和空虚感蔓延全身。

    

    “法力耗尽了？” 九叔一直静静地在一旁观看，此时才开口道，“初次画符，又是基础符箓，能连续尝试九次，你的神念强度，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法力是符箓的‘墨’，神念是执笔的‘手’，二者缺一不可。你法力太过浅薄，支撑不了多久。今日便到此为止，打坐调息，恢复法力。画符之道，欲速则不达，需日日练习，水磨功夫。”

    

    “是，三师伯。” 洛杨恭敬应道，放下笔，就在这静室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茅山基础炼气诀，吸纳周围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九叔看着他迅速入定，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赞许。此子不仅天赋卓绝，心性亦是上佳，失败多次，不急不躁，法力耗尽，立刻调息，这份沉稳与自律，远胜同龄人，甚至许多修行多年的同道也未必能及。

    

    “是个好苗子。” 九叔心中暗道，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将宁静还给这间画符的静室。

    

    洛杨沉浸在修炼之中。此界的天地灵气，比之他穿越前的“蓝星”要浓郁不少，但相对于他此刻的“需求”和见识过“明界”吴王府那近乎实质的灵气环境后，就显得颇为“稀薄”了。依靠这种程度的灵气恢复，速度实在太慢。

    

    “必须想办法加快修炼速度。” 洛杨心中思索。他最大的依仗，无疑是“明界”和其中储存的“遗产”。直接解开“封印”，恢复之前的武道修为……这固然能立刻获得强大力量，但他心有不甘。一来，他来此世想主修仙道，探索不同于武道的长生之路；二来，他隐隐觉得，在低境界时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对未来攀登更高峰至关重要。他打算至少修炼到七阶（炼神反虚层次）